父皇和风将军闲坐在正殿,这次蓉公主甚是乖巧地跪下向风染叩了头,喊了“亚父”,敬了茶。
风染赏了红封,便叫起来,客客气气地让蓉公主在客位坐下,看了看紧随在蓉公主身份的单姓女官,道:“单姑娘芳辰?”
单绿怜垂头回道:“奴婢二十有八。”
“照宫里的规矩,不是应该放出去嫁人了么?”据风染所知,单绿怜是毛皇后陪嫁进来的,毛皇后自己小两岁,单绿怜应该毛皇后还小,毛皇后死时,单绿怜不过才二十二岁,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主子死了,多是打发回旧主人家嫁人。皇宫里的内侍女侍一般都只做到二十五岁会放出宫去,自行婚配。只有极少数的内侍女侍会因各种原因,一直留在皇宫里,这部分人会一生都不婚娶。
单绿怜回道:“皇后娘娘托负奴婢,照顾蓉公主,奴婢不敢有负所托。”
风染只道:“哦,如此,为难单姑娘了,你先下去罢。”
单绿怜看了眼蓉公主,似乎很有些不放心,但风染有令,她不能不听,向风染福了福,退出了正殿。风染这才注意到,单绿怜的腿脚微微有些瘸跛,等单绿怜退了出去,风染才问贺月:“我记得当时有叫内务廷调查皇后娘娘落水之事,这案子后来查得如何了?”
“这案子至今都没有个结果。内务廷那些人用刑不知轻重,死了好些人。我念着那些人都是服侍过皇后的,后又接到你给我的信,便叫内务廷把人放了。放了人,案子也一直悬而未解。”贺月道:“单姑娘那腿,是那时落下的伤。”
风染瞧向蓉公主,笑着问道:“既然内务廷都没有审出结果了,蓉公主如何肯定是本帅把皇后娘娘推下水的?还亲眼所见?你那时候多大?”
蓉公主一见风染瞧向自己,脸变色了,心虚地低垂着头,嗫嚅道:“儿臣……儿臣,是乱说的,还请亚父恕罪。”
风染看着蓉公主,脸堆满了笑,想尽量显得慈祥可亲。只是风染素来冷淡,忽然间堆起笑,怎么看怎么虚假,倒笑得蓉公主心头直发毛。风染堆着笑,问:“是谁叫你来胡说八道的?”
蓉公主:“……没人。”
“既没人挑唆,你是诚心要在婚典捣乱了?!”一个才十四岁长在深宫里的女子,若没有人教唆,怎么会知道大闹新房?怎么会知道在吉服内穿着缟素?风染不相信是蓉公主自己想出来的。
蓉公主一个小姑娘,在风染“慈祥”的目光注视下,完全坐不下去,滑下椅子,跪坐在地,哭道:“儿臣知错了,还请亚父恕罪……呜呜……请亚父恕罪。”
风染笑着,看了一眼贺月,贺月会意,过去把蓉公主扶了起来,让她仍旧坐在椅子,柔声安慰道:“亚父你问话,你好好回答便是,不必害怕。”贺月越是叫蓉公主不必害怕,蓉公主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拉着贺月的衣角不放,看着叫人心酸。
风染一看,估计问不出什么名堂,便叫单绿怜进来,带公主回去。单绿怜一进来,蓉公主哭着扑到单绿怜的怀里去了,虽然仍在哭,但神色显得镇定了许多。单绿怜向贺月风染行了礼,带着蓉公主退出正殿了。
“单姑娘。”风染站在殿门口,看着扶着公主渐行渐远的单绿怜,说道:“本帅作主,现下放你出宫,前事不究,你意下如何?”
单绿怜的身子微微凝滞了一下,再回头,脸色显得有些灰败,向风染恭敬地行礼道:“谢风将军恩典。人各有志,单绿怜受娘娘所托,当守护公主,死而后已。”
等单绿怜扶着蓉公主去得远了,贺月拉着风染到庭院里散步,问:“你看出来了?”
风染过了许久,才道:“是单姑娘教唆的,其实,你早看出来了?”单绿怜现在是蓉公主的头面女官,蓉公主的饮食起居各方面虽然不用单绿怜经手打点,但单绿怜是总管之人,蓉公主若想在吉服里套穿缟素,单绿怜不可能不发现。蓉公主大闹新房的事竟然做成了,单绿怜至少是提前知情的。再看蓉公主对单绿怜的依赖,甚至超过对贺月的依赖,若单绿怜叫蓉公主去做一件替她母后出气的事,蓉公主肯定会去做,并且在做过了,还会自己扛起责任,回护单绿怜。
贺月想了想,认为风染分析得有理:“你打算怎么做?”
风染笑了起来:“是你们皇家的事。”只是他的婚典被人闹了,总要弄清楚原因。
贺月回转身,轻轻一拳,擂在风染心口,笑道:“你我都成亲了,还跟我分你家我家的?以后皇家后宫之事,你能作主处置的,尽管作主便是。”
风染道:“你都不处置单姑娘,想让我做恶人?”又道:“她本是皇后娘娘带进宫来的人,偏向皇后娘娘,无可厚非……反正在后宫,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便由她去吧。只是她不该教唆公主,回头叫掌刑内侍抽她十鞭,教教她尊卑下之分,不能因公主年幼背地里乱教唆。”
“甚好。”
风染又道:“我听说蓉公主还住在凤栖殿?”
“嗯,住在偏殿。”毛皇后死时,蓉公主还不到十岁,一直带养在毛皇后身边,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