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的等待太过漫长难熬。
凌顾宸对手里的书失去兴趣以后,才把地上那把四脚朝天的椅子捡起来放到祝笛澜面前,慢悠悠地坐下,他抓抓西装衣领,一副优哉游哉的胜利者做派。
他抬手举起她的下巴,祝笛澜同样冷漠地回望着他。
“姑且看在廖叔的面子上,今天放你一马。权当我信了你说的那些鬼话。”
祝笛澜依旧看不真切他的脸,但透过他嘲讽的语气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她不再言语,勉强捡回一条命还是让她安心了一些,只是暗自祈祷凌顾宸刚刚那一拳没有伤及她的眼角膜。
门被打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祝笛澜心里的委屈终于好似可以倾诉,她的眼眶复又泛红。
“你先带她回别墅。”廖逍说道。
覃沁扶住她。放松下来的祝笛澜才真切感受到身体上的剧烈疼痛,腿上腰上被金属棍抽打过的部位已经红肿,脸上头上的伤口也是钻心。
她靠住覃沁努力想站起来,但她的膝盖酸软麻木好似移了位。
覃沁伸手撩开她脸上的头发,她的左半边脸明显红肿,嘴角也一直流血。
他干脆把祝笛澜横抱起来。
廖逍环视这狼藉一片的房间,勉强在床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不能再动她了。”
“正好,想问问你的理由。”
“她可以帮到你。”
“泊都那么大,你优秀的学生那么多,这根本就不是只有她才能完成的工作,”凌顾宸很不满,“颜君就可以,我也信得过她。”
“既然知道那你当初就该克制点。”
凌顾宸无谓地耸耸肩。
“顾宸,我不能任何时候都跟在你身边,”廖逍的语气凝重起来,“我要你承诺我这件事。关于祝笛澜,你要保全她的性命,你不能伤她,也要保证别人不伤她。”
凌顾宸凝视着廖逍,房间里余留片刻的寂静。
他轻哼,“你一直未娶,只要你喜欢,这把年纪了想娶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学生也没什么不可。不用推脱给我……”
廖逍打断他,“我没跟你开玩笑。”
凌顾宸笑意隐去。
“我要个理由。真正的理由,不是她聪明可以帮我这样的话。”
“有用的筹码自然要保全,”廖逍淡淡地说,“况且她确实可以帮到你。”
凌顾宸知道廖逍不愿再多说了。
“你不要她为你工作也无妨,就当养了个闲人。不要再招她了。”
“……行。我答应你。”
“不要再打她。也不要睡到她床上去。”廖逍认真道,“要是杨颜君的事再发生一次,我可就再没时间给你另外找个人了。”
凌顾宸一直不愿去想廖逍的病,听他这么一说,他的神情忧郁下来。
廖逍拍拍他的肩就离开了。
凌顾宸独自坐着,随手把祝笛澜的护照捡起来翻看。
照片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对着他甜甜地笑,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善良。
过往已成灰烬
祝笛澜在别墅的洗手间里洗漱,想要把嘴里的血腥气洗净。微肿的左脸让她的样子稍稍变了形。
洗脸池里的水已经变成淡粉色,水流一圈一圈旋下去,发出呼呼的闷响。
她看着那粉色,依旧尝得到嘴里甜腥的鲜血气味。
她再接一杯水,看见自己的手不住地颤抖,可是她无法控制,甚至没有什么知觉,那画面太不真实,可是她又真切感受到内心的恨意和恐惧混杂在一起,疯狂翻涌。
没有退路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又漏跳一拍,身体不自觉颤栗。
这水池仿佛成了一道深渊,死死回望着她。祝笛澜猛得攥紧玻璃杯,溢出的冰冷的水流过她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青筋狰狞的手背。
没有退路了。
那我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她洗澡,细细数了身上的红肿,右手心被玻璃片划割的伤痕依旧未愈。
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天翻地覆。
覃沁一直在房间里等她。祝笛澜走过去与他并排在沙发上坐下。
“你别觉得愧疚。”她先开口,握了一下覃沁的手。
他脸上的内疚与伤感已经无需解读。
祝笛澜对覃沁从一见面开始就莫名的善意有些不解,但很快她也意识到不论这善意是真是假,总归是有些用处。
今晚勉强死里逃生,再一想自己与覃沁在一起时从来只想着利用他保全自己,倒也有些不安。
“我要是当时跟着你,也不至于让你受这么一下。”
“凌顾宸真要做什么事,你哪里还拦得住。”
祝笛澜的眼神黯淡,想把手拿开,覃沁反手握住她。
“你别因为我哥就跟我疏远了。我会跟他谈的。”
祝笛澜动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