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綫】兄弟
吴挺的死讯很快传开,一向怯弱的方丽听到消息后直接崩溃,她衝到张家,疯了似的打駡张继宗。
张继宗听到后也是惊讶,刚开始还皱着眉推开方丽,后来方丽砸张家的东西,弄得他也不由的怒从心起。
——吴挺是自杀,和他有什么关係?
于是他狠狠把方丽甩开,方丽倒在地上哭泣,和吴挺之前的哭相一模一样,张继宗看了越发心烦。
最后这场哭闹是吴挺的父亲来结束的,他让人把崩溃的方丽送回家,又和张继宗说了几句。
因为他的表情很是正常,话也不多,再加上张继宗当时已经极度不耐烦,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吴挺父亲笑容背后嘴角的一丝抽动。
三天后,医院北区的人工湖旁,季卿正站在石板路上看着蒋东越。
人工湖旁种着柳树,蒋东越坐在白色的长椅上,旁边依然靠着一根拐杖。
季卿捏着手走过去,又慢慢在他面前蹲下,她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蒋东越才低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睛同时红了,季卿的眼里更是瞬间盈起一片水雾。
蒋东越努力笑了笑,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最近季卿被喂了许多补品,脸上又有了婴儿肥,他喜欢捏。
「卿卿,这样挺好的,真的。」
说这话时蒋东越语气很正常,脸色也不错,但是季卿就是觉得以前的他不见了,没有了那种活力和锐气。
「坐吧,别蹲着了。」
蒋东越再次笑了笑,季卿却一下冒出了眼泪,蒋东越伸出手来,眼里似乎真的有笑意。
「怎么,要让我抱你起来?那我这腿可能得再短两厘米了。」
说着他真的作势要去抱季卿,季卿只好赶忙起来,又擦了擦眼泪坐到他身边。
「卿卿,这样真的挺好的。」
「你看,张继宗至少也得被流放个五六年吧,现在吴挺也死了,他估计还得头痛。」
「这下你不用再躲他了,廷钦哥和我哥也有时间做他们的事,说不定我哥还不用联姻呢,挺值的。」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湖面,季卿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蒋东越,你为——」
「卿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特后悔,我在想,要是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去,可我又想,卿卿,万一张继宗真的像对那个女人一样对你呢,所以,我觉得我还是会去的。」
「蒋东越——」
「卿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可以不说吗?」
说着蒋东越反握住她的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季卿终是红着眼点了点头。
——对骄傲的人来说,失败不是致命的,同情才是。
她现在说出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不过是羞辱他罢了。
又是一阵沉默,蒋东越拍拍她的手,而后拿起拐杖把自己撑了起来。
「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季卿蹭得一下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目送着蒋东越在石板路上越走越远,蒋东越背对着她,眼睛也在走到石板路尽头时红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草坪的尽头,蒋东显正双手插袋笔直的站在那,他的眉头紧皱,眼里是深深的担忧。
两个小时后,蒋东越回到自己的病房,他把拐杖放到一旁,又在床边坐下。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蒋东越回头一看,是蒋东显。
他没有说话,蒋东显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又端正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片刻沉默,蒋东显终是抬头。
「东越,你知道卿卿的性格,她是不会放弃和你在一起的。」
蒋东越嘴角扯出一丝笑。
「哥,我知道,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恐怕在床上都动不利索吧。」
他的语气故作轻鬆,甚至还带了一丝玩笑,却让蒋东显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心里也越发难受。
「东越!」
这声轻喝里带着痛心和担忧,蒋东越却又笑了笑。
「难道不是吗?而且……而且就算我接受卿卿了,哥你会放弃卿卿吗?还有廷钦哥见深哥,甚至那个周伏城,他们也会放弃吗?」
听到蒋东越嘴里说出季廷钦的名字,蒋东显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坦然。
也是,他都能看出来的东西,蒋东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两年来又成长了不少。
「哥,我以后不想见卿卿了,你帮我拦着她好吗?」
蒋东显的手鬆合了几次,最后还是点头。
「嗯。」
蒋东越勾唇一笑。
「谢谢哥,我想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转头不再看蒋东显,蒋东显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却在手握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