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这一点小小的举动,总算引起了如一的怀疑。
以前,封如故是活在他义父口中的陌生人,如一并不认得他,自是无法将他与义父做出比较,但如今,他将此人的小动作一一看在眼里,越看越是生疑。
想到那个可能性,如一神情微变,脸色转白,毫无预警地抓起桌上的一隻石榴,猛地向封如故丢过去!
封如故本能抬起左手去接。
将那石榴接在手心后,封如故想道,完蛋。
——师兄向来是惯用右手的,自己也是。
但自己的右手,今日偏偏伤了。
换了旁人,他还能巧舌如簧地蒙混过关,然而如一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露出了这等破绽,还要如何瞒过他的眼睛?
如一窥破此人身份,这下是当真怒了,霍然起身,面色涨红,脑中嗡嗡地响成一片:“封如故!你——”
封如故眼见自己身份败露,再无可转还的余地,马上举手投降,声音里却还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抱歉抱歉,我没装好,下次我尽量——”
这话说得简直和拱火无异。
如一的羞恼直从心底泛起,那股难堪和不能宣之于口的慌乱逼得他心如火煎,偏偏那张笑脸还在他面前晃……
他胸中怒火炸开,扳住他的肩膀,将封如故狠狠按在床上,一头属于常伯宁的柔软长发在榻上散开,发间还藏着一根结好的麻花辫。
然而,如一看不见他与常伯宁一模一样的脸,满心满眼都是他眼里的光,和那个叫人恨不得扒去他全身衣物按着揍的笑容。
——像极了封如故的、可恶的笑容。
——像极了义父的、灿烂的眸光。
如一气喘着,又是恼恨,又是无措,隻抓紧了他的肩膀,咬着牙喊:“封如故!”
……他如何会有义父的脸?
……他如何会这样肖似……当年的义父?竟比常伯宁还要肖似?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是义父?
……所以,他果真是冒充出昔日义父之态,故意戏弄自己的吗?
他怎可这般可恶?!
万千问题抵着如一的舌尖,扼住他的咽喉,反倒叫如一说不出半句话。
他直盯着封如故微微起伏的喉结,将一张唇咬得鲜红。
那人竟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笑颜明艳无双:“你叫我名字啦?别说,用你的声音叫我,叫得还真好听。”
怒气一路顶着如一的天灵盖而上,烧去了那清冷之人仅剩的理智。
封如故正想着要如何继续安抚自家的傻儿子,突觉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掀翻在床上,紧接着,他身后一凉,裤子便被扯了下来。
月下相见
愚弄的不甘, 心事为最不该知道的人所知的恐慌, 化作绝顶之怒,流沙洪水般汹涌而至, 衝垮了如一的全盘理智。
如一早就知道, 遇上封如故, 什么忍为世间最,忍是安乐道, 统统化作纸上经文, 一字都入不了心。
……因着心里全是他。
佛家极重守持心戒,一嗔之下, 功德尽废。
如一此时却也顾不得这许多, 隻想让他尝尝同等的羞辱。
但以封如故的脸皮, 如一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更大的羞辱了。
这让他愈发气急,气得眼前发暗,待他回过神来时,封如故已倒卧在他腿上, 衣衫不整, 挣扎间, 一条滑不留手的绸裤也顺势滑到了膝弯处。
如一顾不得这许多了,迅速动手驱散他身上的术法。
……他看不得封如故用这具身体。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现在的他无法用他有如岩浆翻滚一般的大脑思考。
如一上手一探便知,此术主在移相,所谓“相”,乃能被六根六识辨认之物, 可移转相貌。
用在封如故身体上的法术稍轻,如一仅凭灵力,便能强破迷障。
但所谓“移相”,移的主要便是那张脸。
如一尝试多次,无论如何都变不回封如故原本的相貌。
望着他与义父一般无二的耳尖与侧颜,他的心又焦了几分。
封如故被还原出本相的大腿处也有青莲枝叶盘踞,从亵裤边缘探出含羞的一角,与他本人气质毫不相衬。
因为常年少见光,那处隐隐约约漏出的白皙,远胜他身体的任何地方,乍一眼望去,晃得人眼花目眩。
若说嫩豆腐有幸得道成了Jing,也不外如此了。
被粗鲁按倒的封如故哎了一声,想要回头,如一心尖一颤,立即摁住他的脖颈。
他不敢面对那张他曾经尊敬无比的脸,更无法想象,这副皮囊下,会藏着一个叫做封如故的顽劣魂魄。
如一避开那段晃眼的雪白,声音冷似冰,摁住他的手却热得发了汗:“……你变回来。”
封如故实话实说:“我不会啊。”
如一自是不信:“戏耍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