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法庭上去!”程月儿的母亲不甘示弱。
程月儿扯着岳凤姬的手不断发抖,那时候她也才十二岁,对着岳凤姬号啕大哭,“我爸爸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时候岳凤姬还很好心安抚她。
车主不想把事情闹大,就算是程月儿父亲自己钻到他车底下,他终究还是撞了人。
不想到警察局留个案底,他自身家里也有钱,背地里和程家私了,赔了一百万,还立下字据:从此程家不得再以这件事为由找车主麻烦。
本来这件事也算了结了,但程月儿父亲好赌,短短时间把一百万输个一干二净。
他接二连三到车主家找麻烦,对方不堪其扰,拿出字据,程某某还意图抢过字据撕个粉碎,还怒吼:“你以为一百万就能换我一双腿吗!”
车主再三犹豫拨打了报警电话,警方介入。
这件事一时间还成为本市茶余饭后闲谈话题,班上同学偶尔会提起来,却不知道他们离话题其实很近。
程月儿像要将报纸捏碎般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岳凤姬:“你要帮我保密。”
岳凤姬点头,她知道好友不想人家知道她有那样的父母。
过去那些时光像发旧的报纸,被大火烧成灰烬。
凤姬回过神,手还停留在键盘上。
寝室早熄了灯,丁萌萌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
黑夜中电脑暗淡的光芒将凤姬脸庞照亮,她从网上找到当年报纸样本,粘贴在帖子上。
也许程月儿会怀疑她,知道她过去的人并不多,但这个信息时代,谁要是真正想要了解一个人,渠道实在是多的很。
当晚,那个匿名ID又发了一条帖子。
“程月儿父亲瘫痪真相!”
没有任何修辞性的报道,直接攻击程月儿发的那条帖子。
在夜晚睡不着觉的网虫学生钻过来,一双双近视眼瞪着1.0的度数刷过论坛。
“程月儿这下子完蛋了,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谁,这可真够狠的。”
电脑后面那些男生女生轻笑起来,不嫌事大地发起新帖评论争吵。
凤姬再玩了一会儿电脑,眼角扫过丁萌萌,她好像已经睡了。
关掉电脑,打开手机,界面显示:1:22。
该睡了吧,凤姬换掉手机电源,看了一眼程月儿的床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凤姬是在一声撞击声中醒来的,睁开眼睛看到程月儿的椅子摔落在地,书也散落成团。
这两天程月儿的椅子可遭了不少罪,默哀三秒。
凤姬叠好被子翻下床,丁萌萌已经出门,剩下苏子芮坐在椅子上不停朝天花板翻白眼。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害我!”程月儿此时的表情绝对和温柔挂不上边。
那个曾经笑靥如花的姑娘如今已经像个骂街的泼妇,她企图用别的方法来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名声,但帖子粘出的报纸又是真凭实据。
电话里无数发来的信息无一不包含着嘲讽,程月儿哭嚎着蹲下来,发出呜咽声。
“真是的,一大早就不消停。”苏子芮嘲讽说,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出寝室。
对苏子芮而言她和程月儿的关系现在绝对算不上好,可能程月儿掐她脖子的力度太大,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
况且,就依程月儿现在的状态,谁跟她待在一起,恐怕都要遭受非议。
论坛里已经炸开了锅,校长那篇Jing帖依旧稳当坐落在顶,像俯瞰山下鸟雀的老鹰,萧瑟而秃顶。
原本还站在程月儿这边的战友已经倒戈,也许联想到近年来不断发生的新闻,老人撞晕碰瓷,男人勒索豪门。
程月儿忽然在人们眼中变得不耻,对,就是不耻。
“凤姬,怎么办?”程月儿转过头,想要抱住凤姬,“现在他们都不信我,我只有你了。”
凤姬不着痕迹闪过身,干笑说:“是说论坛那件事么……”
“对啊!”
“你先在寝室待着,我出去看看情况。”凤姬趁程月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脑将专业书塞到包里,绕过她走出寝室。
也许程月儿受伤的时候未曾想过她曾经如何对待原主岳凤姬,她们之间的所谓闺蜜友情,早就被她破坏的一点也不剩了。
凤姬不禁想起岳凤姬死前的惨状,满腿的鲜血,毫无温情的手术室。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为她生命画上终结。
门外等待的那个男人从未走进过她的世界里,而她的世界也早已破烂不堪,像尊被酸雨洗净的雕像。
多么绝望,多么悔恨!
凤姬闭上眼睛,将原主那份痛苦从胸腔驱散。
“凤姬!”
凤姬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却被狠狠箍住。
“你为什么避开我!为什么要逃!”蒋瑞痛苦地质问她。
四周的人停下脚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