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无双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她露出钦佩的目光。
等候在手术室外的伤者家属，抹着眼泪，不停感激叶无双的救命之恩和善良。
“举手之劳。”叶无双没有多做停顿，拿出手机，发现有一通来自周白焰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不多时，电话打通。
叶无双低声道：“抱歉，我遇到了一点事，没能——”
话未说完，被手机那端的周白焰打断：“没事，救人要紧，我看到新闻了。”
“我们另约一个时间吧，这次我请客。”叶无双觉得自己救了人是一码事，放了朋友鸽子也是一码事。
周白焰：“……”
他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轻松地笑了一下：“下次吧，我有点急事要回国，马上登机了。”
和不切实际的美梦相比，她的性命更重要呐。
“那下次再约，祝你一路平安。”叶无双点头。
“好的。”周白焰停顿了一下，声音温柔：
“goodbye。”
再见了，cifer。
-
叶无双挂断电话，抬头看到了同样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季深。
季深靠着墙，微微低头，侧脸俊美，眼帘微垂，不知在想什么出神。
“等很久吗？”叶无双走过去。
季深这才回神。
“没有。”他抬起头，狭长的眸中浮现关心：“累么？”
“还好，就是有点饿。”叶无双的肚子应景的叫了一声。
“先出去吃饭吧，我定好餐厅了。”季深牵着叶无双的手，微微收紧。
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
晚上温度低，刚从恆温手术室出来的叶无双劲风一吹，便忍不住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季深见状，褪下自己的咖色风衣，披在叶无双身上，俯身低眼，动作一丝不苟地系住扣子，眼神无比认真，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远处，一个女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大概在说“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你！”
另一边，季深牵着叶无双上车。
封九开车，载着两人七拐八拐，来到当地小巷里，一家不起眼的“苍蝇馆子”。
叶无双看着这家店的店名，目光一闪。
以前还是杀手的时候，她若在日不落境内，便会来一趟这里。
她喜欢这家老板的厨艺。
季深订这里的餐厅，让她很意外。
更让她意外的是，季深点的每一道菜，都是她从前必点的。
这也太凑巧了一点。
叶无双一边腹诽，一边想用美食，安抚空空如也的胃。
吃着吃着，她动作停顿，想到了ichael。
她和ichael来过几次这里，虽然次数不多，但对方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听小丑面具男说，ichael去了他最想保护的人身边。
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在想什么？”季深出声询问。
“没什么。”叶无双继续享用美食，心情久违的放松起来。
在最饿的时候，遇到最合胃口的东西，是一件美事。
季深看在眼里，脑中，却想起周白焰给他社交帐号发的一长段信息。
周白焰说：
“我要走了，临走前跟你说点事。
她喜欢蛋糕，不喜欢柠檬，偶尔喝能量饮料，不喜欢碳酸饮料。
她喜欢日不落皇家餐厅里的甜品，和柯博特小巷第三十七号店的以下菜品……
如果天气太热，她喜欢点一杯一盎司的加冰苏格兰威士忌。
如果天气太冷，她最喜欢燕麦牛nai。
比起河鱼江鱼，她更喜欢吃深海里的鱼，因为深海鱼刺少，不用一直挑刺……”
洋洋洒洒到最后，周白焰另起一行，说：
“记得保护好她。”
也正是因为看了这些话。
季深才订了这家餐厅，和这些菜品。
于周白焰，季深是同情的。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爱着同一个女人，他很乐意把周白焰当做弟弟或者朋友照顾。
于周白焰，季深也是佩服的。
他可以为了叶无双舍生忘死，也可以为了叶无双离开叶无双。
甚至于……他的到来和离开，都没有告诉叶无双。
往后余生，叶无双只会记得，那个冬天，日不落国，“周白焰'走了。
而不是记得ichael。
记得一个少年，曾爱她入尘埃。
一想到这里，季深便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沉闷。
他所能做的，就是带着周白焰的那一份情，更好地照顾叶无双。
“我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