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的，韩野忽然心头一紧。
要是他没来……
不敢想。
小姑娘眨眨眼睛，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冲着韩野傻笑。
她当然知道他会来。
曾经他会越过千军万马越过千难万险去找她，愿意为了她满身伤痕硬闯天牢触怒帝王，这么点儿小事情，他当然也会做。
韩野被她笑得瘆得慌。
他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眼睛，问的挺认真：“这不是被什么东西鬼上身了吧？”
问出这话，韩野自己先打了个冷战，转头看了眼远处整整齐齐无数墓碑，他又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的失言冒犯道歉。
他不信鬼神，可是这破地方真是……
“能走吗？”韩野问她。
小姑娘摇摇头，伸出一双莲藕似的柔白手臂，求抱抱的意味很明显。
韩野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鬼附身了，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就抱她起来了，还允许她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还允许她脑袋靠在自己胸前蹭。
“那个钱你记得还给我，”小姑娘挂在他怀里，眼角泛红，估计哭过，但现在她笑盈盈的，开始计较韩野刚刚从地上捡起来塞进口袋里的那笔钱，“那是你给我的，现在就是我的。”
那是他这辈子给她的第一笔零花钱来着，她要好好花。
韩野没吱声，直接抱她到了后座，就那么大喇喇坐在那里。
她依然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
韩野拿了消毒酒Jing和药酒棉签纱布出来，因为专业和工作原因，韩野用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动作十分严谨专业。
他拿了棉签，小心细致的除去她伤口上的异物，那些细碎的小石子现在还残留在膝盖上，看着挺严重，小姑娘顺势倒在他胸口，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想起上次帮张伟处理伤口，那小子当初的情况比这个好多了，还在一旁吱哇乱叫，看着怀里安静的人，韩野也就默许了她亲昵的小动作。
拿小剪刀剪去伤口附近死皮的时候，她轻轻嘶了一声，韩野动作放轻了许多。
再之后不管是碘伏擦拭伤口还是裹纱布，她都一声不吭。
要不是她温热的呼吸透过T恤打到他心口，韩野还真觉得这人跟不存在似的。
凌晨三点半，正是夜深露重的时候。
韩野打开车窗敞篷，意外看到满天繁星。
他经常在野外，时不时就需要在外面过夜，偶尔也会去到很偏远的山区之类的地方，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哇，好漂亮。”小姑娘也跟着感叹，满眼都是兴奋。
星光太柔软，打在她脸上，韩野觉得怀里这朵海棠花，比之前更好看了点儿。
小姑娘不甘于在车里坐着，主动从他怀里坐起来，想要去外面，却苦于不会拉开车门，只好转头向韩野求助。
怀里忽然一空，夜晚的凉风吹过来，韩野意识更加清醒。
他伸手，帮她打开车门。
南郊墓地，深夜星光，他们在一个并不浪漫的地方，看到了最璀璨的光。
韩野斜靠在车身上，看着她站在旁边仰望远方，没忍住，问出了口：“你真的没家？”
“现在有了，”小姑娘转身，眼睛里也有无数小星星，“我可以住在你家吧。”
“真是什么见鬼的海棠花？”韩野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宛如智障，可是此情此景，问出来好像也没什么。
“真的是啊，我都开花了。”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的故事里，有铁汉柔情，有刀光剑影，也有天下苍生，更像是晚上八点档播出的古代传奇故事，小姑娘声音很好听，经她娓娓道来的故事，也引人入胜。
“所以？”韩野听完问她。
“大半夜的，适合讲个故事缓和气氛，”她笑笑，似乎很难从故事里抽离出来，“这是我刚刚编的，厉害吧？”
“恩，”韩野笑笑，“可以去当编剧了。”
小姑娘笑笑没接话，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编纂出来的故事，是他们的曾经，他也不会知道，她爱过他几千年，如今感情依旧浓烈不减当初，哪怕现在的他听完之后只觉得这是八点档架空历史的电视剧。
那些爱的要死要活的记忆，变成了她的独家珍藏。
可是她爱他啊，所以就没关系。
这一次，换她主动抓住他的手。
“我需要一个名字，”小姑娘张口，很是理直气壮，“你不能总是叫我‘喂’。”
“韩星棠，”韩野看着天上的星空，忽然开口，“星星，海棠，然后冠我之姓。”
你跟着我的姓，比较方便上户口本。
韩野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听完他这话之后就哭了。
明明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那么痛，她都能忍着不吱声。
“不好听？”韩野皱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