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奥村黑彦是在强烈的宿醉中醒来的。
外头的阳光恼人的刺眼,在阵阵抽痛的脑袋下醒来的黑彦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又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喉咙乾得好像吞了把烧烫的沙子,翻腾的胃部隐隐泛着噁心;肌rou也酸得不得了,肩膀、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反正就是全身都不舒服。嗯……除了身体下方压着的触感,不是那种熟悉的坚硬冰冷的,那种一动就压得骨头生疼的地板。
而是,柔软的,甚至可以说极为舒适的包覆感。更奇怪的是,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更柔软的东西,那感觉太真实了,比床垫还要有弹性,却不像是枕头。
不对。不只是触感不对。
他的脖子没有像平时那样传来刺刺麻麻的异样感,那种规律的电流撕开神经,每个早晨都伴随着如时鐘般定时降临的疼痛。这个感觉现在只是像被按了暂停键,异常的安静,又静得令他不安。
他睁开眼。其实,他在刚才就睁过一次,只是那时脑子还在混沌里,没能反应过来。
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不该出现在眼前的画面——清晰得不容怀疑地映入眼帘。视线正前方,近得几乎鼻尖相碰的距离里,正是绘凛的脸。
而他的手,正放在她的……
黑彦像是被雷打到的脸色瞬间苍白而清醒。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想缩手,然而还没动作,就感觉到对面那人的视线。
绘凛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清明,没半点睡醒的迷濛,显然早已醒来多时。观察似地静静地盯着黑彦,唇角还微微勾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彷彿那隻揉着ru房的手,不是黑彦的,也不是放在她身上的。
她既不恼怒,也不惊讶,就那副从容的模样忽然开了口。语气淡得像是在问早餐要吃什么,却字字惊悚:
「摸够了吗?爽吗?」
那一刻,黑彦浑身一凛,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血ye瞬间全凉了。
他吓疯了,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还因为反应过猛,被盖在身上的被褥绊了个正着,慌乱中和手脚捆在一起一同扑通地栽了下去。
花了几秒在被子与地板那种滑滑的摩擦间胡乱蹬踢扭动挣脱出来的黑彦,头马上朝绘凛嗑了下去。但姿势都完全不成样子,几乎是魂飞魄散之下的失控,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双膝无力地歪斜开,手掌撑得东倒西歪,衬衫也在挣扎中扯得皱巴巴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是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错了,您罚我吧……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声音颤抖,气都快喘不上来,语无lun次得几乎要哭出来。
哇,他好慌。
懒洋洋地蹭着床铺爬起身的绘凛,慢条斯理地撩了撩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弯弯的眼眸瞇起,心情甚好地看着整个人伏在地上抖成一团黑彦,浑身上下写满了求生欲,像一个害怕被踩死的小虫。
「我问你话呢。我说,爽吗?」
同样一句话,前面如果只是调侃,那现在就是在逼供。黑彦简直快崩溃了。「不……不敢……」
「不敢?」绘凛笑了笑。「可是你都摸了。」
黑彦头皮发麻得要炸了,不知所措的声音都是绝望的求饶:「对不起、我不想做这种事的……求您饶了我……」
「哎呀,你刚不就有说你不是故意的吗?我有听到。」绘凛像是很谅解似的,声音越来越是温柔的过分。「我只是问你,刚刚揉得,爽不爽?」
黑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心跳得乱七八糟,脑袋也快要打结了,绘凛根本是故意设下这道送命题的。如果说「爽」,几乎等于承认对主人动了不该有的齷齪的心思,简直罪不可赦;但如果说「不爽」……又好像更冒犯了些。指不定还会因为答得太假,直接被扣上说谎的罪名又罪加一等。
他张着嘴,喉头卡住好一会儿,才模稜两可地实话实说:「我……我不知道,我、好像喝多了……状态不好……不太记得了……」
说出「不记得」这叁个字后,他才惊觉,自己是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昨天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前后的事像是被一块厚布盖住,只剩零碎的片段在头痛欲裂的脑袋里闪来闪去。
他吞了吞口水,小心地琢磨着绘凛的表情,战战兢兢地问:「大小姐,请问昨天晚上……我有做什么事吗?」
「……」
啊哈。
昨晚被折腾得不轻的绘凛虽然更愿意倾向把这男人的反应理解为害怕想起,不过……「你忘了啊。」
她的笑容不冷,也不带怒气,只是一种微妙的、温柔得几近怜悯,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没关係,既然忘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她弯下身,动作亲暱地顺了顺他额前那点凌乱的头发,仍是那副可爱甜蜜得能拿去拍保养品代言的表情。「只要接下来乖乖听话就好。」
黑彦的冷汗唰地从背后冒了出来,浑身都发着绝望的冷。完了,他肯定要死得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