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通了？”
宽敞的大厅摆满数张椅子，二姑婆和表舅占据主位，反倒是真正的主人陆今安，被挤在角落里站着。
表舅轻嗤：“我说小安，这陆家的生意，自然要由陆家人打理，你说陆秉钊找了个什么代理人，这账本真不真都不知道，也不怕那利润造假。”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给自家人，好歹还放心不是？”
柳管家从杂物间特地搬了把椅子放在陆今安身后，他腿才好没多久，今日又去了游乐园，不宜久站。
如今把柄在手，陆今安先前的恐慌不复存在，他安稳落座，学着小叔平日严肃的模样，收起那股孩子气，眉眼沉如冰霜，指尖节奏敲击着档案袋表面。
这般漫不经心，反而让对面几人心底发怵。
陆今安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贪婪的脸。
家中长辈尚在时，他们就因为大大小小的利益和家里闹过多次，以往爷爷看在亲戚的面上，不伤天害理的多半都帮了，偶尔几次伤害到他人利益拒绝，便被他们冠上污名。
这些见利忘义的亲戚，他们陆家不需要。
陆今安放缓语气，声音冰冷：“给你们，那我怕就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了。”
“二姑婆，表舅，你们先前说要物流园和棉花厂是吗？”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半点笑意：“上个月物流园刚和跨国公司签了战略合作，年利润少说这个数。”
他比了个八，一排人议论纷纷：“八百万？”
陆今安嗤笑：“八个亿。”
众人倒吸冷气，知道陆家富，还从未想过竟是富可敌国。
“棉花厂倒是不温不火，不过早年间我妈妈买那里，就是看中了那块地，市政规划应该过几个月就能公示了吧，那儿要建科创中心呢，估值少说翻个四五倍吧。”
“代理团队请得可是国内顶尖，里头最差的也是a大双博士学位。”
陆今安摩挲指尖，丝毫不在意对面几人变样的脸色。
“我才知道，原来表舅初中都没读完啊。”
表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嚷嚷：“你小瘪犊子还用有色眼镜看人，你的家世若不是有我们这群长辈打拼，轮得到你享福？”
“那也轮不到各位来指手画脚。”
陆今安嘴角扬着，声音却比面上还要冷：“若不是小叔是厅长，及时将你们的邪念遏制在摇篮，就你们那些脏事，都不知道在局子里蹲几年了吧？”
“表舅你这些年，可把民工的工资结清了？唉，这年头做民工可不容易，到处都有老板拖欠工程款。”
“二姑婆你女婿，还在办空壳民企套公家补贴吗？话说那法人怎么是你的名字呀，您不知法人要承担连带责任吗？”
“堂叔，现在还爱贿赂村干部吗？你当时拿的烟，是不是二姑婆小卖店里的？”
“表哥应该不爱串通投标了吧？建房子可不能偷工减料，不然就和表姑前几年那房子一样，一场台风就吹跑了。”
看似轻描淡写、谈笑风生，几句话就挑起了众人之间的矛盾。
小叔手里证据充分，但大多都是在犯错前的及时制止，没有实质，根本管不住这群人。
回想刚才——
“除非，让他们内部瓦解。”霁月点着小泥人腕部的钻戒，玩得爱不释手。
陆今安连连称赞：“太妙了，炸一炸，那几个老油条一定会互相看不顺眼。”
“都是邻里，常年也要走动，保不准早就有了矛盾，这一招简直绝了！”
见她一直浅浅笑着，陆今安心头触动：“霁月，你想不想结婚？”
见她诧异望来，他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说只有结婚才有钻戒，你要喜欢明天我们就去店里看款式，或者你想要定做也行，就是时间久点。”
“我的意思是说……”
他泄气：“你想不想有个家？”
“我知道我做老公太弱了，也不称职，但我能包容你的一切，包括……包括你和他们那啥……”
“我也能学着如何去做一个完美爱人，如何收敛情绪，如何做饭，如何……”
“不好。”霁月打断他。
陆今安反问：“为什么？”
她顿了许久，只说了一句：“你还未到法定年龄。”
因为他和她一样，还没学会如何爱自己。
讨好不会带来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里。
无论如何，爱人的前提不仅仅是被爱，还有爱自己。
“你懂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做生意都有成败，我们接手是在帮你承担风险！”
表舅脖子粗红，一脸凶相：“陆秉钊现在能不能醒都是个问题，就算他醒来，保不齐也是个残废。你个小残废腿好了算你命好，但你别忘了，当初电视可是大肆通报过，陆姓缉毒警倒戈，牟利了五千万，五千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