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叁章 偷妻
鲍叁娘被捕的时候,已经浑身是血。
她被两个士兵架着拖进营地,丢在董策帐前的地上。火把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肩上那道最深,白骨隐约可见,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顺着指尖往下滴。
董策坐在帐中,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他看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鲍叁娘,又看了一眼旁边跪着报信的亲卫,声音很平:“找到她了吗?”
亲卫低着头:“回侯爷,只找到了这个接应的人。蓉姬夫人……还没找到。属下已经派人沿着官道追了。”
董策“嗯”了一声,把茶盏放下。他站起身,走到鲍叁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发怒。
按照以往,这样的人,当场就杀了。
可他没有杀她。
因为蓉姬被她藏到哪里去了,还得问出来。
董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急不缓:“你主子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她?”
鲍叁娘抬起头来。
她看着董策,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求饶。她忽然扯了扯嘴角,然后:“啐。”
一口血水从她嘴里吐出,正正落在董策的靴面上。
两个按着鲍叁娘的士兵脸色惨白,手都开始发抖。他们跟了董策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次他杀人的样子,往往是在这种安静之后。
董策低头看了看靴面上的血水,又抬起头,看着鲍叁娘。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就是这种没什么表情,比任何暴怒都让人胆寒。
他慢慢站起身,抽出案上的青釭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火光映在剑身上,像一条流动的血线。
他走到鲍叁娘面前,剑尖抵住她的喉咙。
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送,就能刺穿她的喉咙。
“嘴还真硬啊。”董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本侯有一万种方法折磨嘴硬的人。”
他看了两个士兵一眼。
两人会意,架起鲍叁娘,准备将她拖下去。
鲍叁娘被架着,浑身的伤口被扯动,血又涌了出来。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眼神依然冷硬。
“等等。”就在这时,董策忽然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刚刚想通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他慢慢走近,俯身,一字一句说道:“你是卫璟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笃定。
鲍叁娘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僵硬了片刻。她飞快地抬眼看向董策,像是在飞速思考,他是怎么猜到的?
董策冷哼一声,直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嘲讽:“司徒大人……竟还是个偷妻之人。”
他已经将整件事的脉络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带走蓉姬,既不开口索要赎金,也不像上次李信那样狮子大开口要城池,没有任何勒索的迹象,目的单纯得可怕,仅仅只是要带走蓉姬这个人。
那么,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蓉姬之前的男人……卫璟。
或许是后悔了当初将她送出来,又或许是当初送她时另有算计,可如今却忍不住想要将人要回去。只是碍于面子、碍于身份、碍于他董策的性子,卫璟知道自己开口讨要,十有八九会被他一口回绝,甚至反过来羞辱一番。
于是便有了这一出。
暗中派人,悄无声息地“偷”。
可卫璟为何出尔反尔?
若他本就不舍得放手,又何必当初亲手将蓉姬送到自己床上?
若蓉姬是来刺杀他的,那她有无数次机会动手,却一次也没有。
思及此,董策眸色更沉。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只剩一件事。
蓉姬到底在哪儿?
董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帐中没有人敢说话。鲍叁娘被架着,血还在滴,可她也不出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董策开口。
他终于动了。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带下去,”他摆了摆手,“关起来,别让她死了。”
两个士兵应了一声,架着鲍叁娘往外拖到外面空地。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跑进来,单膝跪地禀告:“侯爷,蓉姬夫人……回来了。”
董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亲卫,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什么?”
“蓉姬夫人自己回来了,”亲卫低头道,“就在营门口。”
帐中安静了一瞬。
董策站起身,大步走向帐外。他掀开帐帘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几下。
营门口的火把照得通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