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程玦觉得腿一软。
“可是你总是不改。”
他嘴唇轻开轻合,语气颇有些委屈,如同一只掉了毛的麻雀,又被雨打了下来,只能窝在掌心啾啾直叫。
程玦心里又软又酸。
可是这样的俞弃生终究只是限定级的,程玦每天喂药擦身子,俞弃生也渐渐回过神,眸子一天比一天沉寂。
“我今天不想吃饭。”
程玦皱眉:“不行。”
“呵,那你打我啊,把我打服,然后把我的下巴卸了,把粥灌进去,最好在胃上开个孔,直接倒,省得洒。”
俞弃生挑衅的话语不断,他太了解程玦了,知道怎么说能让他生气,便句句目标坚定,话中带刺,含沙射影。
可程玦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亲了亲那俞弃生那只吊着吊瓶的手,然后托起它,另一只手盖上:“冷吗?”
冷啊,当然冷,可俞弃生还是想抽回手,不想和他有一点触碰。
令俞弃生奇怪的是,明明程玦没用力,只是像盖层薄被般把手覆在自己手背上,自己那只手就像是被在山下,怎么也抽不回来。
用力几次后,俞弃生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角。
程玦轻轻皱着眉,去看俞弃生的眼睛。
又哭了?
俞弃生揉完眼,眼角和下眼眶下一片的确红了,只是并没有眼泪滴下,不细看,会觉得仿佛画了一层淡妆。
他眼角往下耸,嘴角却徒劳地硬往上扯,说道:“我的病没好。”
程玦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喜欢我,这不是病……也不会害我。”
“你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你觉得我担心害你?随你怎么想吧,”俞弃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等回去后,好好和那个姑娘说说,把婚离了吧,老是拖,老是骗,也不是个办法。”
没听到程玦的回答,俞弃生接着说:“至于我们两个,就怪我人瞎了,心也瞎了。”
程玦听得云里雾里,反复思索仍是半天回不过神儿来,后又想到抽屉里那两本结婚证,心中便有了个猜测。
那天,他和汪子真卡零点抢号,总算是抢到了离婚号,等去民政局登记后等待三十天离婚冷静期,等三十天后红本变绿本。
程玦笑了一声,这些天的焦虑憔悴仿佛一下化开。
这误会可真是大了,俞弃生把他当渣男,把汪子真当纯良小白兔不说,甚至自责到把自己送进了不良机构,险些丢了命。
俞弃生没回过神儿,抽回手:“你撒谎至少得有个度,你觉得法规可能这么不讲理吗?销结婚证要冷静,那销身份证要不要冷静?”
“要冷静,你不也没冷静吗?”程玦轻轻摩挲俞弃生的拇指,“以后每天看几个小时新闻,写观后感。”
“我没有,”俞弃生翻了个身,又转了回来,“我没有想不开。”
“嗯,你没有,”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肩膀,“是我不好,早该想到的。”
“那如果我有呢?”俞弃生问道。
“我接下来一个月不会去公司,在你房间办公。”
“你不如直接把我绑起来。”
程玦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我的私心,但是生命毕竟是你自己的。如果……如果你真的很难受,觉得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意义了,就和我说。”
“你会答应?”
“我会尊重你,为你找不痛苦的方式,然后……陪你。”
俞弃生没有再抗拒或是讥讽, 甚至比从前更加积极吃药,没多久后的一次问诊,苏怀良就表示他可以停药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 程玦也有很大的后遗症。晚上陪护时, 他趴在床边,把俞弃生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 但凡他有个翻身咳嗽的动静, 能保证他自己即时醒来。
几次三番,俞弃生也受不了。
“我脸上的疤还在吗?”俞弃生问。
“一点点红。”
俞弃生叹气:“别以后我疤全消了, 咱俩在街上走着,别人夸我好看夸你有钱。”
俞弃生看不见, 但不用想也知道,程玦现在是什么状态。估计一圈黑眼圈, 眼泡浮肿,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屎壳郎看了都摇头, 顺手给撒把糯米。
在那个机构里, 他并未遭受严重虐待,毕竟只待了两天,刚被关进屋子惩罚, 便被闯入的警察救了出来。
因此,除了惊吓过度后的Jing神恍惚,俞弃生只有些皮外伤。
身体好些了,程玦便把程云梯带来医院,门还没开,哭声倒是先顺着走廊传到俞弃生耳朵里。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 一会儿一句哥哥对不起,也不知是谁指使的,小手拎着一大袋塑料袋,往病床上倒。
巧克力,彩虹糖,棒棒糖,还有几盒提拉米苏。程云梯在一堆零食里翻着,掏出一根冰棍递给俞弃生。
刚咬一口,便被程玦抢过去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