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岁听着他这么多年总是婆婆妈妈的关心话语,他头一次打断了他的这些话:“我没事,方佰,什么事也没有,我要睡觉了。”
“还有你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季阙然。”
方佰声音中仍是慌乱:“可是……可是……”
“他让你瞒着,你瞒的很好,我希望你对我的这件事也能保密,放心,我不会干傻事的。”
越岁挂断了电话,抖落自己衣服上的积雪,坐进了车子里面,往公寓里开。
越岁一进公寓,就立马到卧室把那只旧行李箱从衣柜里翻了出来。
空空的一个箱子,不晃动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东西,看上去也很简陋,材质低廉,不是牌子货。
越岁之前好奇过里面是什么,但他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拿自己和越昭的生日都去试过,解不开。
要丢掉的那一刻心悸却突然蹿了出来,导致他没扔掉,这个箱子于是日日夜夜就藏在这暗无天光的角落。
他输入了季阙然的生日,手指轻轻拨弄着往旁边滑动,时隔久远已经生了锈,越岁加大了力气,密码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越岁打开箱子。
里面有一只残缺的口罩,上面的金线已经褪了色,还有几张纸,一张照片,一只戒指盒,都有了一层灰。
越岁拿出那只口罩,角落处有个“季”字,一边的耳绳断掉了,但被折的妥帖放在箱子的角落里。
他闻了一下,只有灰尘的味道。
翻开那几张纸,有几张是季阙然的体检报告单,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一张是s市二中的学校作业纸,绿色已经褪成了黄绿色,丑丑的,上面是一首叫做《臣心》的诗,右下角写的是“致季阙然。”
字迹整齐,越岁默默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是一首情诗,不难懂。
那时候年纪太小,诗写的直白,以为自己写的委婉,但青涩里面中满是热烈的欢喜。
他把照片举在眼前,是七年前的越岁,眼睛青涩地恰到好处,锁骨处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贫瘠的学生时代,藏不住的热烈。
越岁瘫倒在地板上,冰冰凉凉刺着他的骨头,干涩的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那盏圆圆的灯,他躺着,努力在一片空白中回忆着。
脑海中像闪电一样迅速闪过一些断片,复而又迅速湮灭了,他抓不住。
他完全想不起来了,那些18岁之前的事,那些明明很重要的事情。
但有件事能肯定,那就是——
七年前的他,对季阙然的喜欢远超乎想象。
季阙然在一天后的深夜收到了方佰的电话:“季阙然,越岁不见了!你知道越岁去哪里了吗?”
“前天晚上去了e国。”季阙然刚洗完澡,想起手机里的定位追踪,说。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才传来了方佰焦急的声音:“他什么都知道了。”
擦头的毛巾落在了地上,出乎意料的事情往轨道外开始发展,季阙然错愕之下,想到了那晚上的越岁,迅速冷静下来:“我知道了。”
“他前几天都怨我了。”方佰心里怪季阙然出这种馊主意,他一直想告诉越岁,但那几年也怕越岁遭遇不测。
“抱歉,”季阙然勉强控制自己情绪,继续气息平稳地回复,“我会去找他。”
挂断电话后,季阙然自己先茫然起来,越岁恢复记忆了,却没有先来找他,而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所以是开始埋怨他了。
所以,25岁的越岁接受了之前18年记忆后,不再喜欢他了。
这不是让自己满意的结果吗?
自己不是一直想要这个结果吗?
季阙然手开始发抖,弧度不大,但手机掉落到了毛巾上,清脆的响声让他回过神来。
先把人找到再说。
先找到再说。
他安慰自己。
第67章 别跟着我
远处塔楼的钟声在冷空气里敲了十二下,空气似乎也随之震颤,越岁匆匆买了点明日的早餐,随即推开了24小时超市的大门。
e国的冬季,比s市还要寒冷,呼吸空气跟吞刀子一样,道路边的雪堆的更厚,电线杆上窄圆的一点面积也堆了大坨的雪,越岁有点害怕它掉下来。
晚上人很少,几乎没有,越岁戴着厚厚的耳罩,臃肿地像只企鹅,踩着雪慢慢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房子不远,他来e国读书的时候买的,因为是老一点的建筑,紧紧挨着别的楼房,都是两三层,屋顶平平的,像是被整整齐齐削了一刀。
再往前一点是个小广场,小广场喷泉明黄色的光柱透过水,落在越岁的眼前,他扫了一眼,便低了头专心抵御着迎面而来的寒风。
路上十一点被铲过了雪,因为刚刚的雪不够大,现在结了层薄冰,越岁的鞋子有点打滑。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着,直到看见前面那片暗沉的影子,越岁警惕地抬起了头,看见两天不见的季阙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