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回到熟悉的、狭小的宿舍。一切陈设都和她离开时一样。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学院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报时声。
还有两周，漫长的假期就要结束，新的学期即将开始，时间仿佛被强行拉回了“正常”的轨道。
莉莉花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又去洗了个澡，试图用温热的水流，洗去疲惫、担忧和惧怕。
莉莉坐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几本下学期课程的预备教材和笔记。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示上。
她扎扎实实地看了进去，时间被拉长、稀释，变得模糊而缓慢，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再到被夜色取代。
“咔哒。”
熟悉的开门声响起。
莉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高度集中地看书，眼睛干涩得发疼。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眼睑，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然后，她才迟钝地意识到——是塞蕾娜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莉莉强行维持的平静假象。
艾里斯那些指责塞蕾娜利用她、诱导她接受扭曲亲密的话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莉莉意识到，她必须真正面对塞蕾娜，面对这些让她感到困惑不安、抗拒的亲密。
她僵硬地看向书本，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绷紧，目光落在书上，黑色的印刷体在她眼前扭曲、跳动，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
身后，塞蕾娜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莉莉感觉到一缕微卷的棕色发丝，轻轻掉落在她因为睡衣领口宽松而裸露出来的肩头。痒痒的。
“在看什么呢，莉莉？”
塞蕾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塞蕾娜微微俯身，凑得很近，用鼻尖极其亲昵地蹭了蹭莉莉的耳垂。
这个动作是如此熟悉，在过去的日子里，塞蕾娜常常这样靠近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
莉莉握紧手中的笔。
塞蕾娜的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莉莉摊开的书本：“莉莉，好认真啊。这么快就开始为新学期做准备了。”
莉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躲开了塞蕾娜的靠近和鼻尖的触碰。
她的目光不自然地转动着，伸出手，有些慌乱地拉住了塞蕾娜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塞蕾娜，”莉莉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带上一点刻意的关心，“你、你怎么才回来？路上顺利吗？你……你现在要洗澡吗？我、我去给你放热水？”
她说着，就想起身，仿佛急于找到一个离开当下尴尬、亲密对峙状态的借口。
塞蕾娜的手被她拉着，并没有立刻松开，也没有顺势让她起身。
塞蕾娜的目光，越过了莉莉摊开试图遮掩的什么的书本，和压在书下的纸张，隐约可以看到“友谊”、“关系”之类的字眼。
塞蕾娜的视线在那露出的字眼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抬起手，很自然地摸了摸莉莉柔软的黑发。
“不用了，莉莉。”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自己来就好。”
“你继续看你的书吧。很晚了，别熬太久。”
浴室里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莉莉的目光移向那张被她涂涂改改、字迹凌乱的纸张上。信才写到一半，思路就断了，被她烦躁地搁置在一旁。
莉莉泄力般地靠向椅背，又重新坐直身体，捡起笔，慢慢构思着语言
她不想伤害塞蕾娜。
即使有欺骗，即使那些亲密让她不安，莉莉内心深处依旧无法割舍这份依赖与情感。
但是，莉莉认为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了。
她需要和塞蕾娜……好好谈一谈。
“莉莉——？”塞蕾娜的声音隔着浴室的门板传来，被水声和距离模糊，显得有些不太真切，“可以帮我递一下衣服吗？我忘拿进来了。”
莉莉的思绪被打断，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迹。她应了一声：“好，马上。”
她放下笔，看向床上。上面随意放着塞蕾娜的干净睡衣。莉莉起身，走过去，抱起那迭柔软的衣物。
转身时，她瞥了一眼桌上那封写到一半、言辞谨慎的信，犹豫了一下，还是随手拿起旁边一本较厚的书，将信纸盖在了下面，只露出毫无字迹的边角。
做完这个，她才抱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塞蕾娜，是放在床上的这套吗？”她提高声音问。
“是的，莉莉。”塞蕾娜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润泽，听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不过我有点够不着，门把手有点滑……你可以凑近一点，从门缝递进来吗？”
莉莉不疑有他，往前凑了凑。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温热shi润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