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黄泉路两侧那些原本垂首徘徊的惨白人影,齐刷刷抬起了头。
红光落在那些罗刹身上,鬼纹愈发狰狞,薄纱下的胴体却愈发荡漾。乍看令人心惊,再多看两眼,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女子长发披散,半张脸覆着狰狞青黑鬼纹,偏偏一张唇艳的滴血,衬得那张鬼面愈发妖冶动人。她身上几乎没穿正经衣裳,只拿数层薄如蝉翼的猩红薄纱松松缠住娇躯。那纱轻得像烟,贴在皮肤上时,连乳晕与下身的轮廓都遮不严实,随着步子摇曳,饱满的乳肉、细窄的腰身和修长雪白的大腿,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他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高。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腰间层层缠着黑色锁链,一双血红眼睛在幽绿鬼火中慢慢扫过长街。
她赤着脚,脚踝各系一串铜铃,每走一步,铃声便细碎地响一下,臀胯也跟着轻轻摇曳。鬼纹是冷的,唇是艳的,身上的红纱却又像一团烧在人眼里的淫火。明明生着一副索命罗刹的模样,偏叫人看一眼便浑身发烫,恨不得死在她裙下。
紧接着,雾中传出女子的笑声。起初还隔得很远,细细软软的,像隔着几重纱帐,有人窃窃私语。可不过几个呼吸,那声音便陡然近了,左边有,右边也有,甚至有人竟觉得自己耳后正贴着一个人,仿佛能感觉到那人一道轻轻的吐息。
男人们个个嘴上叫着救命,脚下却未必真舍得跑快,故意让那些女鬼抓着自己的衣服撕扯,露出大片胸膛,再笑骂着逃开。整条花街顿时鸡飞
四下顿时响起一阵放荡的哄笑。直到这时候,众人才终于明白过来。子时之前是凡人捉仙,子时之后却换成了罗刹捉色鬼。
那些罗刹显然早就排演过无数次,使出的手段层出不穷。有的拖着锁链缠人下身,有的甩着红绳系人阳物,还有几人干脆合力扛着一张绘满鬼纹的大网,专往男人扎堆的地方撒。
牛头马面一左一右立于巨镜两旁。牛头闷声如雷:“七仙下凡,本该于子时之前尽数归镜。如今少了一位,仙门未合,阴阳倒悬,镜路已通黄泉。”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朝左右退开一步。寂静之中,黄泉道的最深处悄然亮起了一点红光,一点、两点、三点……顷刻之间,十数点猩红灯火在浓雾里次第燃起,像有什么人正提着灯从阴曹地府深处缓缓而来。
魁梧得几乎骇人的半截身子也挤出了镜面。当他整个人踏出镜面时,脚掌重重落地,竟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啊!”那人一嗓子嚎出来,连带着周围几个人一起跳开。可还不等他站稳,一道猩红身影已经自他背后贴了上来。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有男人假装拔腿便跑,也有人非但不躲,反而嬉笑着张开双臂,挺着肉棒迎了上去,一把搂住扑过来的美艳罗刹,将脸埋进人家高耸的雪白胸脯里,大力吮吸,一边吃奶一边叫嚣道:“本大爷倒想看看你这女鬼究竟是怎么吸人阳气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黑暗里忽然铃声打奏,更多轻纱半露的罗刹女子从长街两侧涌了出来。与此同时,方才熄灭的灯笼重新亮起,只是灯火已由先前明亮的暖色变成了幽幽暗红。
“谁!”有人被吓得一激灵,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已从黑暗里探出来,猛地勾住了他的裤腰。
马面抖了抖腰间锁链,语气不善道:“鬼门既开,今夜窥仙,逐艳、贪欢之人……谁也别想安然出去。”
马面比牛头更瘦,也更高,手里拎着一杆哭丧棒,身后拖着长长的黑袍。他跨出镜面时,袍角还带起一阵森冷阴风,吹得沿街悬挂的镜片叮当乱响。
她双臂环着那男人的腰,挺着那对鼓囊囊的雪乳,蹭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吐息如兰:“色鬼……抓着你了。”
这一次,方才还笑称不过是障眼把戏的那几个人彻底闭了嘴。
还不待众人缓过神来,镜中又探出了一张惨白而细长的马脸。
颜谨胳膊上都起了一层细小寒栗,下意识往谢存郢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妓院这回真下血本了。”
说罢,他抬起哭丧棒往镜面上轻轻一敲。咚的一声,镜面竟如水波般荡开了一圈涟漪。
谢存郢顺势揽住她的腰,倒是一脸兴致盎然:“只要足够好玩,还怕收不回本吗?”
牛头与马面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尔等既是色鬼,自然要以色相偿。”
男人方才还吓得脸色发白,待后背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弹力,又看清捉住自己的人竟是个身段妖娆的美人,下身顿时又硬挺起来,胆气也转眼回来了,反手便抱住她翘挺的臀儿,下流地揉了两把:“原来是个艳鬼!来来来,让爷看看你有几分道行。”
满街一片死寂。谁都知道这是花街布下的把戏,可偏偏做得实在太真。尤其是镜中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黄泉路,远近层次分明,竟真像藏着另一个阴间。更诡异的是,镜中仿佛当真有风吹出来,阴阴凉凉地拂过众人脸颊,还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纸灰气。
“说了半天,你们究竟想如何?”前方有人壮着胆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