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了眼睛上缠着的绷带。
挨着这张床的一扇轩窗被打开着,露出月色与梅花尽头的一页紧闭的花窗,窗内烛火勾勒出清秀姽婳的身影。她在灯下静静地疏解着发髻,一圈一圈的长发从柔荑间温顺滑落,曼妙的姿态有着说不出的矜贵风华,像极了那年还在南下的途中。
夫人帐中倦梳妆。一枝秾艳露凝香。
荀野气如游丝地靠在内侧的那面窗上,偏薄的眼皮微垂,静静地在看。
死亡几度来临。
而他,几度被她救赎。
今早上疼痛散去了,他濒死地靠在床榻上,当他的救世主来到他的身旁时,荀野却失去了全部勇气。
恐惧夺占了他的心房,如果,他真的好起来,活下去了,锦书会不会走?
她会不会,只是知晓他的近况,出于感激和恻隐之心,短暂地来到西州陪伴他最后一程,之后无论他是生是死,她终将离开?
惶恐中病急乱投医,荀野对杭锦书的承诺信以为真。
这一晚很平静。
没有毒发,也没有煎熬。
她守候在他的床头,双手合握住了荀野的手。
“荀野。我是杭锦书。”
锦书的声线沙哑,含了哭腔。
她应当不知道,今晚苦慧来为他换药时,只是给他的鼻窍里换了药,耳中和舌下都不曾给药,所以他现在能听得非常清晰。
“请你一定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