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上泛着幽幽暗绿荧光。
白玥没有跟他废话,拔剑就刺。秋水剑裹着霜意直取对方咽喉,剑尖迅速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线。
魔修侧身一避,身形极快,秋水剑擦着他喉结外侧半寸的距离刺空。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他右手一抬,两根银针直取白玥双目,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危险的绿芒。
白玥后仰避开银针,剑势回转,秋水剑从下往上斜削对方手腕。
魔修左手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刃面漆黑,在两人之间的窄缝里硬碰了一记。刀刃相撞,脆响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息。
匕首上的黑气顺着剑身往上爬了半寸,带着一股黏腻腥甜的腐臭味,像搅烂了的死水塘底泥,熏得白玥几欲作呕。
“这位道友,”魔修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你撞见了我杀人灭口,照规矩我是不能放你活着离开的。”
白玥没答话。
他又刺了一剑,剑尖裹着霜意直取对方小腹。
魔修往前跨了一步,匕首横削秋水剑剑身,同时翻出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封住白玥左右退路。
白玥手腕一转,秋水剑在匕首面上滑开半寸,顺势顺着刀背往下削,剑尖划向对方的手指。
魔修咦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一根银针从白玥耳侧擦过去,割断了好几缕碎发。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白玥,挑了下眉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刚才那一剑不是这么出的。”他说,嘴角还是挂着笑,但眼睛已经不再轻佻了。
“什么时候改的?”
白玥是在自己的胳膊被对方划出三条血痕的时候,那三条血痕在左臂上,从肘弯斜斜地拉到手腕上方,伤得不深,只割破了皮肤表层。
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流进握剑的指缝,银丝缠绳被染成深红。
他发现自己的招式太干净了。
宁如教他的是正统剑法,叶虞教他的是严谨到每寸灵力都算好的凝霜诀,戚子涧跟他喂招时用刀背,刀刀留手。他所有的对练都是正人君子式的,但面前这个魔修用毒针、阴笑、诱骗,连握匕首的方式都贼兮兮的,匕首刀刃朝上反握,用袖口遮住了刀尖。
他又挨了一匕首。刀尖扎进他左腿外侧,拔出来时带出一道血线,血珠顺着大腿往下灌进靴筒里,脚底的鞋垫被血浸得黏糊糊地响。
白玥咬住下唇没叫出声,腿一软单膝磕在泥地上。
魔修见他跪地,往前凑了半步。
白玥瞬间发力,用他刚刚在砍闪蝶翅膀根时无意间悟出来的剑招。剑尖从中线偏左往上斜挑,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
魔修的匕首架住了剑尖,但秋水剑剑身忽然往下一滑,霜意在剑尖炸开,一剑穿透了魔修右前臂。剑尖从手臂内侧刺进去,从小臂外侧穿出来,带出一小股细长的血箭。
魔修哼了一声,匕首从右手滑落。他用左手接住匕首,往后急退了好几步,捂着右臂上那个血洞,瞪大了眼看着白玥。
“你学我的招式?”魔修难以置信的说。
白玥从泥地上撑着手站起来,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抖。他用左手抹掉额头上快要流进眼睛的血珠,盯着魔修脖颈右侧那根正在跳动的颈动脉。
往前踏了一步。
魔修看出来那一剑对准的是他的脖子,不止是对准,白玥已经算好了剑尖入肉的角度和霜意爆裂的时机。
“等等!”魔修捂着右臂往后退了一步,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迅速变差,眼眶边缘泛出一层紫黑色血丝,嘴唇褪的灰白。
是断肠春。
魔修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手还在胡乱挡在身前。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不杀你。”他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才有的迫切和恳求。
“你放我走,我把我的储物袋和刚才那个女修的家当全给你。这里头有她合欢派的东西。我现在……我现在肠子已经开始烂了。断肠春你也听到了,一个时辰内不找人交合我就会死。我最多给你磕个头,储物袋也给你,你就放我走,让我去找个人肏一顿……还他妈要找男人,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找!”
白玥握着秋水剑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魔修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洇成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的目光从魔修捂着肚子的手移到魔修脖侧还在跳动的动脉,又移到眼尾那些正在蔓延的紫黑血丝。
白玥握剑的手指收紧了。
他杀过妖兽,闪蝶、冰脊兽、还有后山那些用来练剑的木桩,从来没杀过人。
杀掉一个活生生喘着气能说话的人,和捅死一只妖兽,不是一回事。
尽管这个男人刚才捅死了一个女人,抢了她的储物袋,还笑着夸她叫得好听。这种人,死了不冤。
可那个女人是想先杀他的。
白玥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寸,他还是没办法对着一个跪在地上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