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吃完晚饭，手术室的门都没被打开，楚柚欢没急着走，用等楚松强一起下班的借口坐在竹棚下等人。
等在门口的人几乎都围了上去，想从他口中听到最新的进展。
虽然出来前他已经用肥皂和消毒水洗过手了，但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最后还是没拒绝，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木盆，道了声谢，这次音调明显软了很多。
当然，她绝对不是嫉妒。
她没有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等说完，她又咬住了下唇，仿佛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垂下头，开始磕磕巴巴找补道：“我，我爹还在这儿，我等他。”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嗯。”
她的目光实在火热，许臣昕已经尽量忽略，但还是觉得被她扫视过的地方都开始火辣辣的泛着痒意。
沉默两秒，楚柚欢又问道：“手术什么时候能做完？就许医生一个人在里面吗？”
她瞧着瞧着，就忍不住看向别的地方。
一见钟情的心上人难得跟自己说那么多话，汪琛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觉得她真是人美心善，这么关心患者，想也没想地就回答道：“应该还要一个多小时吧，里面还有孙医生和两个护士在，等做完手术就送人去县城医院住院。”
好在没多久，那扇紧闭的门总算是打开了，最先出来的就是许臣昕，他戴着口罩和白大褂，一身白愈发显得那些鲜红刺眼。
他自打入了这一行，就看得很开，老天爷有时候就喜欢作弄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要是每遇见这种事都要伤春悲秋一番，这日子就别想过得开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戴着手套和口罩的缘故，他的皮肤上并未沾染到什么血渍，指节修长的手好看得宛若雕刻，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瓷白的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的青筋，他的指腹在上面摩挲，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楚柚欢眸光闪了闪，没再说话，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他蹲下来洗手洗脸。
她的一字一句，每一个表情都在牵动他的心神。
这个男人真是上天的宠儿，就连睫毛都又长又浓密，她偷偷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发觉稍逊一筹，就暗自翻了个白眼。
都是靠赚工分生活，普通人好胳膊好腿的，累死累活一整年都才勉强混个温饱，要是再少条腿，日子恐怕只会更难过。
说完，不等他说什么，她又皱起秀眉，自顾自往下说：“但估计已经冷了，要不去我家热一热再吃？”
“等你啊。”
黑发雪肤，唇红齿白，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好半晌才轻微眨动起来，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转身端起一旁的木盆跑了过来。
这个点现场就只剩下了两村的村干部，还有严正以待准备第一时间送人去县城医院的拖拉机司机，这样一来，楚柚欢这个漂亮小姑娘就很扎眼了，引得好几个人往她身上看，对于这种目光她已经习惯了，只当作没看到，借着夕阳的光看报纸。
许臣昕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紧接着就让人抓紧时间进去挪人，等大家散开，他才有空拉开口罩喘口气，伸出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就在这个时候，余光瞥见了站在竹棚下的那道鹅黄身影。
霞光尽数落在她身上，衬得本就水灵的长相更加夺目。
“肯定很累吧？快洗洗手，洗洗脸，大队上给你们留了饭，现在吃吗？”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真心实意又落到实处的关心了，内心深处有一抹位置开始发烫，并迅速沁入四肢百骸，让人全身发软。
汪琛的视线一直跟着楚柚欢挪动，见她目光专注，自己也找不到理由再留下来，而且外面还要他帮忙，便只好匆匆喝了两口水，转身离开。
许臣昕的视线扫过她笼罩在霞光下的耳朵，那处好似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红得滴血，薄唇不由小弧度地弯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在
或许是见两名女同志情绪都有些低落，汪琛连忙道：“他是在给村里干活的时候受伤的，他们村里会包揽所有的医药费，后续也会给赔偿金，世事难料，这种事太多了。”
许臣昕微敛长睫，指尖捏紧掌心中的口罩，语气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冷冽，“你怎么在这儿？”
他以前不是没有收到过女同志的示好，甚至次数还很多，可还是头一次遇到她这样的，暗戳戳中又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大胆，让人捉摸不透她真实的心思。
楚柚欢点点头，人都是自私的，她不是圣母，做不到舍己为人，她也没那个能力去同情和救助苍生，她自己的人生都还是一地鸡毛，没空为别人的事情浪费时间东想西想。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楚柚欢漂亮的黑亮眼珠转了转，弯唇一笑，转而回到了小桌子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稿子，打算继续写文章。
但人又是复杂的，道理谁都懂，真正遇上这种事的时候难免还是会忍不住感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