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而来,江有福将手中的卷轴拢了拢,唤:“殿下。”
亮堂堂的安然,陡然生出Yin森。
再不敢信、不想信的东西就摆在眼前,明珠问:“这是父皇的意思吗?”
江有福一脸白面也皱,他说:“皇上说也不必着急,不喜欢便换。”他突然顿了顿,低声言:“若都喜欢,便……便都留下,专服侍您。”
明珠眼眶薄,盛上一些就要落,他扭过头,不去看人,也不叫旁人看自己。
好好的明珠怎变成这样,江有福心中也跟着疼,他说:“这是皇上亲自选的,皆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您可封王建府,往后他们以您为尊。”
他哭得伤心,肩膀不住地耸,他问:“难道他们就会疼我爱我吗?”
江有福轻拍明珠的背,老太监笑容慈祥,“小殿下这样好,谁会不疼您爱您敬您呢。”
明珠忽扑通一声跪下,江有福吓得够呛,他力气大,将明珠直接捞起叫他坐在床上,明珠抽着鼻子说:“江公公,我想见父皇,求求您,您同他说,往后您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您。”
江有福咬牙,将皇帝原话告诉明珠,“皇上说,终有一日会见着的。”
终有一日又是何时!
明珠心中有郁苦,无人能解,他没了一点生机,仰脸靠在床上,江有福见今日是没了底了,将卷轴交给了哑女,临走前,江有福又说:“皇上调了沈将军回京,皇上还说,若您有意抬举那镖局的少年,往后便也以驸马礼待,从五品,身份尊荣,与往日不同。”
屋里没声气,江有福不知何时走的,哑女不愿再刺激明珠,将被子搀起来一些,替明珠盖住。本也怕他睡不着,送来的却是帝王宫中配用的香,此为逾制,可就这样明珠才能不闹腾。
一夜Jing怪扰人,明珠于半夜横醒,满身是汗,往前最亲信的人也都不在身边,躲在被子里哭,早晨起来,眼皮也肿,一脸的泪痕。
哑女一看,赶忙取来冷水冰敷,明珠竟也不躲不避,像个听话的木偶人,哑女担心得很,一刻不敢离身。
江有福又来了,这次带来了新的画卷,一一介绍了画卷上形色男女,明珠听着,也不反驳,江有福一气呵成念完,看向明珠。
明珠这才知道已经结束,他问:“他觉得谁最好,我听皇上的。”
江有福心下一惊,低着头应,“皇上亲自选的,都好,只看您喜欢哪个。”
明珠眼疼,信手一指,“那就他吧。”
循着手望过去,方侯府家中的小儿子,这些年虽落寞了些,但毕竟祖上跟着太祖打下的江山,世袭侯爵,声名尊贵。现今这脉侯爷,原配与所出长子早死,本就一路低走,可祖坟冒了青烟,小公子有才有德,文武双全,往后袭爵,再得皇上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出身高,不至于辱没了明珠,门第稍弱,能攀上皇家的高枝,孤儿鳏夫都得唯明珠马首是瞻。
江有福给明珠跪下行大礼,要成亲的人面上确无半分喜色,明珠看着江有福的头顶,说:“我这样听话,不晓得您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这……”江有福犹豫。
明珠说:“我想要我的荷包,您能为我取来么?”
忽又放低了声音,说:“不取来也成,也就当没有过,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反正你们开心便好。”
江有福想说谁会开心呢?皇帝从那日回宫起就整夜整夜睡不着,他还疑惑到底怎么了,再然后……再然后几日几夜都未睡过,失神落魄得很,今朝还呕了血,强忍着Jing神谋划。夜里又凉薄,皇上的心也是rou做的,可这事,这事怎么成得了!
要不将殿下留在宫中也就罢了,这样可怜的殿下,可望着皇上红红的眼,他又说不出口,唯一能做的便是替皇帝披上外衣。
皇上对殿下闻所未闻过得好,难道这又不是跟剜了rou一般的疼吗?怎又放心交给他人。
可一抬眼,又瞧见厌厌的明珠,一个字也不敢往外泄露。
江有福说:“奴婢去禀明皇上。”站起身来跑了。
一日后,荷包静静躺在桌上,一件事物都未少,除此之外,婚服也叫人挂起,桌上摆着一叠红折子,哑女失手没拿稳,一路从脚下滚到了屋外头,皇帝亲手写的,像要把天下奇珍异宝全陪着明珠一起送出去。
府邸还未建成,封号还未想好,明珠却已先穿上了婚衣,本应将那方小公子抬进他府中,可皇帝似乎连这些时日都忍不了,非要促其礼成。
无迎亲催妆,无金锣鼓号,天还未明,一抬喜轿从皇宫侧门钻出,再金贵的珠玉,只要皇帝不喜不爱,便如天底下四处可见的石头一般,丢了就丢了,再叫旁人拣去,供成神佛也就那般,不足为道。
上一次他满心忐忑坐着轿子来到这儿,侥幸得了明珠,如今又坐在轿中,远离这座叫他爱恨两难的宫殿。
千万千万,算不到如若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子负了他,他该如何做呢?
今日他成亲,万事以他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