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0章 黄粱梦 她再也没有
&esp;&esp;第一朵金红在麟德殿上空炸开时, 满殿的欢声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esp;&esp;命妇们端着酒盏，朝臣们拱手道贺，乐师奏着《万岁乐》, 舞姬的裙摆在殿中央旋成一朵又一朵的花。
&esp;&esp;裴昱容坐在御座上, 目光从阶下那些笑脸上一一扫过。
&esp;&esp;身侧的位置空着。
&esp;&esp;他垂下眼，端起酒盏，郁闷饮了一大口。
&esp;&esp;高公公躬着身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皇后娘娘那边……”
&esp;&esp;“不必提。”裴昱容打断他，脸色黑得吓人, 语气平平，“随她去。”
&esp;&esp;高公公应了声“是”, 退到一旁，没再说话。
&esp;&esp;又饮了一巡酒。又看了一折舞。又听了一篇颂词。
&esp;&esp;裴昱容的手指在酒盏边缘轻轻摩挲着, 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esp;&esp;忽然, 殿外一阵慌乱的脚步。
&esp;&esp;那脚步急得与这满殿的欢庆格格不入。
&esp;&esp;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殿门口，被人拦下, 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esp;&esp;高公公最先注意到, 眉头一皱, 上前正待要斥退，却听那小内侍一边疯狂比划一边说着。
&esp;&esp;高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
&esp;&esp;他快步走到御座旁，躬下身,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esp;&esp;裴昱容手里的酒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esp;&esp;琥珀色的酒ye溅了他一身，却浑然不觉。他站起身, 抬脚就往外走。
&esp;&esp;“陛下——”高公公追上去。
&esp;&esp;满殿的朝臣命妇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esp;&esp;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僵在原地，那满殿的欢声像是被人一刀斩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人群中，邵文月将一切看在眼底，目光深了深。黢黑的眼仁里似也有什么在焚烧着。
&esp;&esp;裴昱容已然冲出了殿门。
&esp;&esp;他跑得很快，御道两旁的宫灯被他甩在身后，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出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esp;&esp;他跑过一道宫门，又一道宫门。
&esp;&esp;远远的，他看见了那片天。
&esp;&esp;橙红色的。跳动的。比方才的烟火更亮，更烈，更不祥。
&esp;&esp;那片光的方向，是瑶华殿。
&esp;&esp;裴昱容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跑得更快了。
&esp;&esp;身后跟着的侍卫、内侍被甩开一大截。高公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停，拼命追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esp;&esp;近了。
&esp;&esp;更近了。
&esp;&esp;那片橙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esp;&esp;热浪迎面扑来，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
&esp;&esp;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
&esp;&esp;瑶华殿的院门就在前方。
&esp;&esp;可那道门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esp;&esp;火光冲天。
&esp;&esp;是真的冲天。
&esp;&esp;那火舌舔舐着殿宇的飞檐、廊下的梁柱、以及每一扇窗、每一道门。
&esp;&esp;浓烟滚滚，像一条巨大的黑龙，扭动着身子往天上窜。
&esp;&esp;热浪逼得人无法靠近三步之内，那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成一片，夹杂着房梁塌陷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esp;&esp;裴昱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片火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esp;&esp;白薇和白蔹正疯了似的往火上泼水。
&esp;&esp;白薇提着桶，桶里的水还没泼出去，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她一边泼一边喊，声音已经劈了：
&esp;&esp;“娘娘——！娘娘——！！”
&esp;&esp;她泼完一桶，转身要去提下一桶，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在地上。她爬起来，膝盖磕破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