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看到了安,她正和几个教士一起将一些紫玫瑰用紫色缎带系在教堂最后排的一张长凳上。
紫色是这个国家王权的代表色。
大主教来到了安的身边,教士们纷纷来吻他的手背,接着转身走远。大主教也开始用那些没有气味,但如同鲜花一样娇嫩鲜活的仿真花装扮眼前的那张长凳。
安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着:“南方的传教士吃多了生rou,喝多了骆驼血,已经背弃了圣灵,但是如果一个人在死前有受洗忏悔的意愿,即便他有夺走自己生命的意图,我认为上帝是不会将他拒之门外的。”
大主教沉默着。
安笃定地说道:“远方的仁慈必定会在下一次枢密会议前传达到教皇的耳朵里的。”
大主教抚摸着那些虚假的玫瑰的花瓣。就在不久前,世纪末的最后一天,这整座教堂还是一片粉红的海洋。他在这里为一对新人主持了婚礼,人们称这场婚礼为“世纪婚礼”。他在这场婚礼上祝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安德莱三世,包括凌奎恩,包括李得,也包括凌存真。
作者有话说:
审核不知道为啥又被卡了……错别字防止被卡审核,抱歉了。
世纪婚礼(part1)
世纪婚礼(1999年12月31日)
part1
凌颖哪儿都找不到凌存真。
她首先想到的是静思室。这间朴素的灰色石室隐匿于兹宫家族教堂的地下,由教堂祭衣室内一尊蒙眼圣母像手中倒垂下来的一朵百合花中的一片花瓣开启。轻轻抚摸那片花瓣三下,圣母脚下的暗门就会无声地打开,一条盘旋向下的楼梯就会出现。地下极暗,伸手不见五指,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最好带上一盏灯,或是一把手电筒再进去。沿着那旋梯往下,走到底,就是静思室了。
石室内寒意逼人,存放着凌家逝者们的骨灰。凌存真每每回到兹堡,多数时间,他都会在这里翻阅从图书室里挖出来的几本厚厚的《白山文词典》。
在石室里总能发现属于他的一件外套,或是一双毛拖鞋,有时甚至还能找到他爱披着的羊绒毯子或是爱抽的飞鹰牌香烟。
可今晚他也不在那儿。
今晚,出现在静思室里的是他们的父亲凌奎恩和李得将军。
凌颖素来爱和凌存真玩闹,加上自诩对静思室的布局了如指掌,因此从祭衣室进入地下时既没有提灯也没有打手电筒。她甚至还脱了鞋子,提着礼服的裙角光着脚沿着楼梯往下走,就为着想吓凌存真一跳。这么熟门熟路地踩着凉凉的铜质阶梯走了阵,凌颖却听到了父亲和李将军的声音。她还闻到了一丝酒味。
父亲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清完整的句子,只能模模糊糊听到“议会”,“下次”还有“削减军费”这几个字眼。
李将军的声音也不大,比起刚才在婚礼上致词的时候小了许多,但两人这么低着声音说了没一会儿话就都笑了起来,似乎在进行一场非常愉快的对谈。室内还响起了玻璃杯碰撞引起的回音。
凌颖悄悄地转过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父亲和李得一个来自王国内最古老的贵族家族,忙于企业和政务,一个出生于军人世家,打过大大小小数百场仗,两人在不少事情上意见相左。
尤其是在和南方众部落联军间长达数十年的南方保卫战大胜,重新划定了南部边界之后,维持军队日常运转加上赡养伤残的费用,军费支出有增无减,父亲便主张将那些诞生于独立战争时期,在各地开设的专门培养军人的兵团学校改造成供军人学习进修的职业技术学校,以帮助回到原籍的军人再就业,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军队改施志愿制。李得却认为这么做会削减国家武装实力,不仅未来将难以对抗以西庭为代表的,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将贪婪的目光瞄准王国的方洲诸国,甚至无法平定可能再度爆发的南方内忧,坚决不同意。军队改制的办法僵持至今。李得还曾因为父亲牵线搭桥,引进n联盟和x国的外资在国内开办工厂的事儿在议会上大骂他是“卖国贼”。
李得的父亲乃是独立战争世代的老兵,战争史学家们认为,在这样的军人家庭出生的孩子似乎普遍都会染上一种“惊惶症”,他们很害怕这片土地会再度沦为他国的殖民地。
这一次,父亲愿意借出世代传承的兹堡给李得的女儿举办婚礼,而终年在王国边境各大军事要塞巡视的李得未带一兵一卒回到王城参加爱女的婚礼,被外界视为一个极其重要的讯号:王国内最有威望的两个家族将握手言和。联合王国日后必定更上一层楼。
凌颖猜测,无论父亲和李将军在聊什么事——且要避开众人耳目在密室里商谈,这件事想必非常机密,听他们那欢快的笑声,他们一定达成了某种共识,事情谈得应该相当顺利。她可不想因为她的突然现身破坏了这欢快的氛围。
这位曾经在去年两度中风,风传即将荣休的李将军拥有着超乎常人的顽强生命力,而这两次走到鬼门关前的经历似乎终于让他愿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