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成宇擦头发的手也慢了半拍,偏过头看向谢情的方向。
谢情终于抬起头,看了陈洋一眼。
对方靠在桌边,表情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看着人畜无害。
“对。”谢情说,“我在一区。”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廖成宇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整个人转过身面朝谢情,眉头拧得很紧。
“一区?”
他的声音比陈洋大了不止一个度,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一区只收a级以上,你是a级?”
谢情把笔搁下,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了。
廖成宇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和陈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是b级,分在二区。
下城区出身,理所当然地把谢情归到了最底层那一档。
结果这个人,是一区的。
陈洋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甚至多了几分热络。
“这么厉害啊,a级alpha,难怪能从统招里考进来。”
谢情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写检讨。
“嗯。”
一个字,堵了后续的追问。
陈洋的笑意僵了一瞬。
廖成宇直接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谢情桌边。
“你入学那天怎么不说?”
谢情抬眼。
“说什么?”
“说你是一区的啊。”
廖成宇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算愤怒,更接近于被蒙在鼓里的恼火。
“我们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在二区,结果你是一区1班的?”
谢情看着他,表情很平。
“你们也没问过。”
廖成宇被噎了一下。
他确实没问过。
压根没觉得有问的必要。
陈洋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温温的,像在打圆场。
“成宇,人家也没义务主动汇报吧,又不是什么需要公示的事。”
他转向谢情,笑了笑。
“不过确实挺意外的,下城区能出a级alpha,真的很少见。”
这话听着客气,但那个重音落在少见两个字上,怎么听都带着一层别的意思。
谢情没理他,继续写字。
闵文靖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两只手撑在床沿,整个上半身探出来,瞪大眼睛看着谢情的后脑勺。
“等等等等,谢情!”
谢情偏头看他。
闵文靖的表情Jing彩极了,嘴巴张得老大,鼻孔瞪得溜圆。
“你你你……你是一区的?!”闵文靖结巴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天!下城区的alpha!谢情,你这也太给咱们平民长脸了吧!”
廖成宇脸色一僵,陈洋嘴角的笑也淡了些。
闵文靖完全没察觉到空气里的微妙,兴奋得像倒豆子一样开始往外蹦问题。
“不对啊,一区的人不是都有特权,住那边的独栋宿舍吗?你怎么跟我们分到这普通集体宿舍来了?”
没等谢情开口,他又连珠炮似的接着问:
“一区里面到底长啥样啊?环境是不是特别豪华?“
“实训课程是不是特别牛?还有还有,一区那些人是不是全都是那种鼻孔朝天的世家少爷公子哥?”
他越说越激动,两眼放光。
“最重要的是!一区是不是有很多那种……香香甜甜的oga啊?“
“哎哟你是不知道,我们班里清一色的糙汉子,连个oga的影子都见不着,真是可惜死了!”
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谢情完全接不上话。
他把笔在指间转了半圈,重新抵在稿纸上,语气平淡地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
“不知道。我们班好像也没有o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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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让着他吗?
闵文靖的那套废话文学理论,最终被谢情用了个七七八八。
从晚上九点写到凌晨两点半,揉废了四张稿纸,最后勉强凑够了一万零三十七个字。
字迹从第一页的工整到最后几页的潦草,rou眼可见地记录着一个人Jing力耗竭的全过程。
谢情把最后一个句号落下的时候,中指侧面被笔杆压出一道深红的凹痕。
他把稿纸按页码顺序叠好,用一个回形针别住,塞进书包侧袋里。
然后关灯,翻身上铺,闭眼。
脑子里全是“我深刻认识到”“我不应该”“今后我将”之类的排列组合,像复读机一样在颅腔里转圈。
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五点四十的起床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