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底那点水稍稍溅了两点出来,落在他的袖子上,很快就晕开成小小的圆,像是他在除夕奔赴而来时,窗外那些明亮的小行星被快速拉出残影,看起来就像是落入怀中的流星一样。
沈漾手上的东西都没放下,视线扫过餐桌上独自一人吃饭的oga,语气倏地冷下去:“你怎么一个人?”
身后沈卞清叫了她一声。
沈漾脸上却依旧有些阴云密布,声线发冷:“沈卞清要是人都看不住,趁早滚蛋。”
“你做的特别特别好吃!”她说,“我也很想念你。”
“剩下的呢?”她问,“做了不拿出来,偷偷吃独食是吧。”
但垃圾桶里还有一点厨余垃圾,里面那些食材的皮和壳……怎么看都是她日常爱吃的。
“嗯。”他温温柔柔地冲她笑。
蓬灵手里还捧着杯子,目光在他面上转了转,而后脚步一转,绕过他往他身后走。
他在他那温柔善良又敏锐的爱人的催促下,把藏进冰箱里的另一份多做的餐品拿了出来。
沈卞清伸手要拉她,可她的脑袋已经探出去了,这一年她自己下厨,虽然说手艺算不上有多好,但看量是会看的,这垃圾桶里的厨余垃圾明显比桌子上那顿要多。
她目光都还没来得及追过去,玄关门就开了。
沈漾看起来并不买账,拉过她往餐桌走:“陪我会。”
看人,看谁?看她吗?
蓬灵拍了拍空瘪的肚子:“哇,你要是有良心就都拿出来,你知不知道你俩昨天有多过分?我体能消耗很大的好不好,快点拿出来,桌上那点够谁吃的?我饿死了,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今天这一桌丰盛得都要放不下了,蓬灵替沈漾另外留出了满满一大份,然后坐下开始享用。
沈卞清僵在原地,被她用杯子撞了一下胳膊:“听到没有啊……”
身后沈卞清跟着进来了,不打自招似的先行解释了句:“沈漾出去买点东西,他先吃过了。”
她站在他面前就拧开了盖子,乐滋滋地问:“你怎么才回来啊,给你留了饭,快点来。”
她一直很捧场,光脑里放着下饭综艺,慢慢悠悠地吃着,连空气都蓬松得像棉花糖,她自始至终没有露出忍耐的神色,每一口都咬得结结实实。
掌心里,用气声一句接着一句眷恋地喊她宝宝。
水槽里叠着许多碗盘,量不少。
蓬灵洗漱完,把她的金鱼发带一把摘下晾在挂钩上,转头期待地看着沈卞清:“干饭!”
但蓬灵已经进去了,厨房里似乎还没收拾完全,看来沈卞清刚才也没多少时间嘛,她拿起杯子,视线随意一转,忽然在水槽里顿住。
蓬灵:?
蓬灵积极地先迈过他往外走,一出卧室就闻到家里满是食物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她以前肯定都是直冲桌边坐下就开动,但昨晚折腾了一晚上,今天睡了太久,她现在渴,于是脚步一转,先冲进了厨房去喝水。
“……我。”
沈卞清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这一年里,到后来,为她做饭已经成了某种偏执的解脱,他的身体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一到差不多的时间就开始铃声大作,无论当时他手上在做些什么都静不下心,只有按部就班且自欺欺人地备餐,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问她今天是否还合口味,然后在寂静的空气中完成又一餐。
“吃不完不要吃了……宝宝。”他倾身过来取她的盘子。
她扭头看到他袋子上综合便利店的logo,透出来的隐约轮廓里有快乐水的瓶身,她“嘿”了一句,飞奔过来,在双手都满满当当拎着重物的报丧鸟手中……替他减轻了500l的重量。
空气里蓦地翻滚出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是被煮沸的白茶,滚烫地蔓了过来,将她从头到脚地裹起来,蓬灵一顿,抬起头时沈卞清已经倏地站起身,垂首避开她的视线,按住了后颈:“我去换一下阻隔贴。”
他吃饭速度快,风卷残云的,蓬灵在一旁翻他的购物成果,他把日常品都买了,看起来是要久住的意思,更让她诧异的是他居然买的
其实拿到一半就想再放回去了,为了不让她发现,他把这些成品都挤在一些保鲜盒中,远没有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感。
沈卞清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手里提着快乐水,往卧室迟疑着指了指:“刚进去,两分钟前……”
“这是我今天第一顿诶,”她嘴里还在含糊咀嚼,不知道是吃开心了还是综艺里逗得她一直在笑,“晚上那顿可以晚一点再吃嘛,而且我等下就可以称体重了。”
今天,他只是肌肉记忆般,按着她平时的生物钟起床,在大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锅里已经油热,磕下了鸡蛋了。
蓬灵“啊?”了一声。
“微波炉微波炉。”蓬灵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手脚麻利地调了时间开始加热。
被蓬灵一把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