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
一小粒。
海风吹过来。
“可你明明受伤了。”
随后,她将酒一点一点浇在伤口上。
她没有出声。
只用了一根布条松松挽住。
“很疼是不是?”
却格外轻。
苏清砚看她。
“你是不是除了没事和嗯,就不会说别的话?”
她怔住。
不满意。
晨光已经从东边移到头顶,海风吹动段明霜鬓边的发丝。
段明霜又取了一只干净陶碗,倒了一点黄酒进去。
像几缕烧红的蛛丝。
苏清砚没说话。
“没必要。”
她浑然不觉。
苏清砚停住。
苏清砚低头看着她。
浓烈的酒气散开。
“什么?”
段明霜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用沾了酒的棉布,一点一点擦去伤口周围残留的沙粒。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苏清砚闭了一下眼。
“习惯了。”
“腿伤成这样。”
“这东西好难闻。”
“嗯。”
“还能走。”
“不疼。”
“继续。”
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
轻得几乎要被
段明霜蹲下来。
再一小粒。
“好。”
还是没有回答。
“为什么还要装作没事?”
苏清砚没说话。
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生怕碰疼了她。
“你手都抓成这样了。”
她捧着碗,迟疑了片刻。
苏清砚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段明霜看见了。
有几缕发丝垂下来,落在脸侧。
“能走就是没事吗?”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下来。
“你又骗人。”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搬石头的时候差点摔倒?”
膝下有一道长长的裂伤,从腿侧一直斜到小腿中部。
叁个字。
段明霜咬了咬唇。
段明霜的声音轻了下来。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皱了皱鼻子。
段明霜看清了伤口。
她抱着东西跑回苏清砚身边时,气息都有些乱。
过了许久,她才说。
“苏清砚!”
“你要是再多走两步,是不是准备把这条腿也一起扔在礁石滩上?”
“你先别动。”
额角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火堆里的灰烬轻轻飘起。
“我知道。”
伤口边缘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里面却仍是一片暗红。
苏清砚垂眼看着。
那一瞬间,手指猛地陷进沙土里。
最让人心惊的,是伤口附近已经有细细的红痕往上蔓延。
布料离开皮肤的一瞬间,带出一丝血。
苏清砚坐在火堆旁。
“这叫没事?”
“会很疼。”
她忽然问。
只是专心盯着伤口。
“你忍着。”
“坐好。”
“是黄酒。”
她站起来。
苏清砚的身体骤然绷紧。
段明霜手一顿。
段明霜把从沉船里找到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能走。”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
段明霜伸手,一点一点把那层已经干硬的布料剥开。
撕到第叁条时,边缘歪歪扭扭,像被小猫啃过。
“你若是没有受伤,我自然不管你。”
苏清砚的左小腿肿得厉害,皮肤泛着青紫。
苏清砚没有阻拦。
她动作笨拙。
“你别以为我连酒都认不出来。”
“什么叫没必要?”
段明霜吸了一口气。
白棉布、油纸包着的针线、小刀、陶碗,还有那只剩下半罐的黄酒。
指节泛白。
段明霜抬头瞪她。
又重新撕了一条。
她先把小刀放在火边烤了一会儿,又用黄酒冲洗刀身。
“我去拿东西。”
她先把白棉布撕成窄条。
苏清砚沉默。
这一次稍微整齐些。
段明霜眼尾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