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与他并肩跪地,叩首三次。
林竹攥紧男人的衣摆,嗫嚅着说:“将军不必这般……”
萧远看着他,向着石碑,正色说道:“你我就快结为夫妻,成了一家人理当如此。”
林竹神色微怔,轻轻点头。
祭奠之后,他与双亲说了会说话,提起与将军的亲事。
“父亲,阿爹,如今孩儿过得安稳,身子也恢复许多,你们可以放心了。”
“将军待我很好,我与他过着平常的生活,也历经生死,是以早就两心相悦,互许了终身。不久之后我就和将军成亲了,我会如同你们一样,好好与将军过日子的。”
末了,林竹还与双亲留了句悄悄话。
若父亲和阿爹在天有灵,还望护佑将军,护佑我们,自此平安顺遂,喜乐长宁。
自打从部族旧地回了朔城,林竹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这番变化,并非伤心所致,而是临近婚期的缘故。
与将军大婚的日子择在当月下旬,管事领着一众仆从忙碌筹备,红纸红绸沿着府中四处装点,一派喜气。
至于婚期当日的流程细节,诸项事宜也都由管事毫无遗漏地进行安排。
林竹虽然不用亲力亲为,只等着婚期即可。然而临到大婚之前,他连着几夜辗转难眠,进食无味,更甚泛呕不止。
萧远见次情形,当下心急如焚,闪过一丝慌乱。
他回想自己可有忘了用那腸衣之物,亦或破损后不曾觉察?
林竹还在调养身子,没个三年两载,若有不慎,怕损了根基。
忐忑不安中,大夫问诊过后,说是太过紧张,并无大碍。又叮嘱林竹,叫他好生宽心,待稍适调理,饮几剂安神汤便好。
听完大夫的话,萧远方才松了口气。
因着林竹焦急紧张,萧远命府中停下一切琐事,保持清净。他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人,还把军务搬到堂屋内处理。
管事及护卫们见状,自是不敢喧哗,唏嘘感慨。
所幸婚礼诸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等良辰吉日一到,二人换上喜服即可拜堂成亲。
萧远在主院陪了林竹几天,便是批示军报时,也要把他抱在怀中,一手搂人,一手握笔。
林竹也乖乖地,只要挨着将军,那股紧张劲慢慢地也就淡了。
将军批示军务时,他就帮忙研墨,又或拿份话本翻着看。
偶尔品吃茶点,自己咬半块,剩下的半块喂到将军嘴边。
萧远不嗜点心,可茶点是林竹亲手喂的,于是微微皱眉,张嘴吞下。
林竹瞧着,不由暗自窃笑,圆润的碧瞳弯成月牙,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看得萧远一阵失神,低头亲了亲他的眉梢。
直将林竹亲得眉眼shi润,粗粝的指腹抹着两片红红的唇瓣,继而拨开茶碟。
“不能再吃了。”
林竹“噢”一声,没有丝毫不满。
怕他贪食伤胃,将军看他看得比较紧,每日只许他小尝两三块点心,再多的就没有了。
他脸上笑意浅浅淡淡,乐得被男人这般管束。
两人如此相伴,谁都不耽误谁,却又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婚礼当天晴光明艳,碧空如洗。将军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绸飞扬。
炮竹声中,诸多将领纷纷提礼登门。
ru娘抱着打扮得喜气可爱的小姑娘早早入了座,席上笑语连连,宾客左右张望着,都在等候吉时。
听得管事一声高喊,吉时已至,鞭炮齐放,萧远牵着林竹缓缓步入正厅。
两人皆一身绛红喜服,萧远高大英挺,沉稳庄重。林竹纤细修韧,灵而内敛。
红袍衬得他们Jing神焕发,萧远褪去惯有的严肃,多了份温柔。
林竹素日里总是静静地,如同淡雅水墨。此刻喜色的红映在脸上,如胭脂在白皙的肌肤里化开,眉眼稠丽惊人,明艳不可方物。
他们站在堂前四目相对,谁也离不开谁,就如松竹相依,天作之合。
因两人的双亲俱已不在,所以拜堂仪式从简,很快礼成。
在天地见证下,至此,他们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酒香伴着笑语自府中源源不绝传出,拜完堂后,林竹并未回房,而是与萧远一起招待来客。
待到夜色渐深,最后一起宴客散去时,如水的月色倾去主院,林竹扶着萧远回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