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即墨繁托着腮,手肘杵在他浴桶的边缘,眯着眼瞅他,“那大少爷就一直在浴桶里泡着吧,换洗衣物还得有一会才能送进来呢。”
黎锦初没忍住笑出了一声。
有一半是被气的。
另一半是为即墨繁难得如此拐弯抹角的说话。
毕竟现实里那个总一副“最讨厌你们这些有话不直说的谜语人”模样。
放在黎家养久了,果然什么人都会被黎家传统给泡入味的。
即墨繁分明是在威胁黎锦初,要是不给他想要的东西,那就要“绑架”他的换洗衣物了当“人质”了。
怪不得他偏偏挑这么微妙的时机表达自己的需求。
虽然就他这么幼稚的威胁,实际上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衣服离得再远,难道他还不能用灵力给挪回来吗?
再不济他还可以往身上套一层结界,只要让旁人看不见,那就不算是丢人了。
不过鉴于让自己看到了这么难得一见的即墨繁,黎锦初决定对他稍微宽容一点。
“行,我同意了。”他说,“一会出去之后我就去给你写条子,你到时候拿着去找管事就是了。”
“没事,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大少爷了。”即墨繁这会又十分贴心地摆摆手,“我会仿大少爷的字迹,大少爷放名章的地方我也知道,我可以自己搞定。”
黎锦初又被气笑了一声。
好哇,感情过来征求他的意见也只是走个过场是吗?
他心目当中对这个被宠坏版本的即墨繁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不过虽然很多地方都与他记忆当中的即墨繁不同,可有一点却是共通的——想到什么就会立马去做。
拖延症在他身上几乎看不见,比起只是习惯了严格按照时刻表循规蹈矩生活的黎锦初,即墨繁更像是天然就没有浪费时间这个概念一样。
跟黎锦初提完了自己的需求,出了浴堂他就直接去找管事了。
黎锦初最后还是强烈要求要自己亲手写条子盖章。
不然感觉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他好像一点参与感也没有。
感觉自己很没牌面的黎锦初,在自己的书房里纠结了短暂的一小会之后,就决定还是跟着即墨繁出去看看。
他不是单纯对即墨繁感兴趣,而是觉得既然这整个秘境里与现实生活相比的不和谐之处只有一个即墨繁,那多跟着他看看,总能找到破除秘境的法子的。
黎家仆从上上下下都是十分雷厉风行的。
拿了有大少爷盖章的手写条,管事不消一刻钟就备齐了即墨繁需要的东西,面无表情地交给了即墨繁。
黎锦初摸了摸下巴。
虽然这位老管事从他小的时候就在黎家当管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副好似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的表情。
不过实际上,黎锦初是看到过他变脸的。
唯一一次是某次他们家族中发生内乱,火并中意外让他父亲受了伤。家主当时就急急忙忙跑来库房管事这里,要走了一棵极其珍贵的万年人参给父亲吊命。
当时老管事的眼睛就比正常状态放大了几不可闻的一毫,但这也是黎锦初自从出生以来看过他所产生的最丰富的表情了。
可今天他却对连黎锦初都觉得讶然的天材地宝数量都全程保持漠然,甚至都没多问一句即墨繁拿这些东西是要去干什么的。
黎锦初叹了口气,转头又悄悄跟上了即墨繁。
跟他所说的理由一样,即墨繁是为了自己突破炼虚等阶,才去索要的这些材料。
他出了黎家之后就一路御剑,给自己找了一处方圆十里都没有任何人家的旷野区域。
然后就原地坐下开始消化那些天材地宝。
番外:士之耽兮·黎锦初·雷劫
跟先前在问道大会期间黎锦初给他“作弊”时准备的东西不同,当时基本上用的全是大补类的灵草,但这次更偏近于温养,因此内里还包含不少的稳元固本的丹药。
即墨繁跟吃糖豆似的,嚼得嘎嘣脆,完全没有黎锦初记忆中那副伴随珍惜和心疼的表情。
黎锦初就这么看着他用完了那些天材地宝,又自行调息原地运转灵力一周天,待他重新睁开眼时——
天地间风云陡然变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化作如墨一般的漆黑。
黎锦初被刀一样的风和几乎凝出冰棱的雨打得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