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代理律师旁边的头发花白的韩老率先将文件摔在桌上,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气得说不出话来。
韩老看向他左手边的周老。周老对着他摇了一下头。
这些年他们眼见程昱蚕食集团,苦苦支撑,就为了等林钰回来。
这个结果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侥幸觉得,再怎么样依靠集团的ivg体外配子技术,最终总归会传给林钰的下一代。
可这不可撤销的永久授权一出,只怕集团的最终的归宿还要再生事端。
对面一排理事,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交谈,有人对着文件指指点点。程昱低头翻阅文件,看得认真。
理事中大半都是程昱一派,只有四个是中立派。
都到这份上了,此时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反水。先把程昱解决了,季执野这个小崽子……以后再说。
韩老闭上眼,将胸口这口恶气喘匀。
周老靠在椅背,舒展眉头。两人并肩这么久,他怎会不明白韩老的意思?当前最重要的是从程昱手里夺权。
坐在尾端的陈理事,不到五十,为集团鞠躬尽瘁,属于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一直是中立的态度。他放下文件说:“这个永久授权是不是太草率了。虽说林钰是集团的受益人,但这不是……这么大的事,光靠一个代理,一份文件,也太轻飘飘了。”
坐在周老斜对面的周理事说:“是啊。我们不是不认法律,也不是不相信季氏控股季总的能力。就是觉得这授权太绝对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林钰出席说得好……”
两人说话都很客气,但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质疑季执野的动机。
程昱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目光慢慢划过季执野、律师,落到韩老和周老身上,笑眯眯地问:“您二老知道林钰签了这么一份授权吗?”
韩老哼了一声,呛了回去:“人家是两口子,晚上睡一个被窝的。他们的决定,我还能知道不成?哪像你,恨不得天天住人家床底下。你那一帮Yin沟里的老鼠,藏头露尾,天天不是偷窥这个就是偷窥那个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韩老借题发挥:“程陈的,你别在这装模作样,当年厚德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没数?你现在这么刁难厚德的孙子,你什么居心!”
韩老说这话并不看向程昱,而是辐射在场的所有人。
这里的人哪个不受过厚德的恩惠和提携,现在都t吃里扒外,有点权利就忘本!
听到这,宁永强稍稍松了一下自己捏紧的拳头。他没想到想象中的严肃会议竟是这样的……
“老韩你这话过了,这是在开会。”周老抬手,装模作样拦了一把,“人家是两口子,小钰刚回来,肯定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季家小子这两个月也做了一些成绩,两人互相扶持,这也不难理解嘛。”
周老默默扫过陈理事,陈理事不看他。周老明白陈理事也倒向了程昱那边。
骤然听到有人提起季执野,宁永强身体往前探,凑近设备。
程昱也不生气,施施然说:“您二老误会我了。当年要是没有林董的提携,也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要是真对林钰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等到今天了。我只是……不希望我们共同的心血,变成一个随手扔出去的玩具罢了。”
“这么多天了,也不见林钰露面。不会生病是假,被藏起来是真吧?”
程昱指向最软的那个柿子:“律师先生,林钰人呢?从揭露身份到现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dna做了,公证做了,授权签了,流程走到最后了,他人呢?”
“可别到时候,人没了,我们还衷心耿耿地替外人卖命。死后可怎么有脸见林董啊。”程昱看向季执野:“你说是吧?”
韩老暴怒,拍案而起:“你还有脸提厚德!你!你!你!你个老Yin货!老不死的……”
“这么正式的场合,韩老请慎言,否则只能请您离席了。”程昱作势要叫保安。
代理律师、周老赶紧拉住他。周老:“老韩,忍忍!忍忍!”
这么多年了,程昱一提厚德,老韩就炸的毛病也不知道改改。每次程昱都拿这个激他,他还一直上当。
“哼!”韩老挥开两人,咣当一下坐下去,甩过脸不看程昱。
“程博士这么关心我们夫夫生活,这么关心林钰,难道是因为年近半百还无妻无子吗?”季执野看着程昱,神色平静,仿佛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冒犯的话。
听到季执野的声音,宁永强的鼻子蓦地一酸,他催促司机开得再快一点。
两边树影快速掠去,宁永强恨不得能立刻飞去现场。
季铮点他:“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