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冉,只怕也很难顺利飞越过这片凄风苦雨,到达灏湮身边。
证实这一点之后,曦冉更加不可能对大祭司的惨重袖手旁观,将她卷入计划已实属无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代替自己受过。心念一动,切割锁链的风刃随即变得更加迅速猛烈。
灏湮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失言了,只可惜说出口的话已然不能收回。现今的情况下她无法动弹,所以即使被救也是被迫。
她冲着曦冉摇头,既然该瞒的已经瞒不住了,别无选择之下她索性说的更加明白。“真的没有必要救我,我在这里受刑原本就是为了给全族一个交代。”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老老实实等在乐园岛上,直至魅疏与楼天遥上门讨伐。
“在受刑的过程中,居然可以替代你承担天道的压力,这对我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灏湮说的无比诚恳,而这也的确是她如今的想法。“我是否得救都对未来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我该做的都已经全部做完了,活下去也只是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但你不同,你能够得到自由,哪怕很短暂,这对于我们全族才是最有意义的。不要忘了,你才是背负全族性命的皇帝。”
灏湮从来不是喜欢喋喋不休话多的女人,到底是全族大祭司,说出口的每句话都难免染上一层金科玉律的色彩,在这一点上,甚至比起皇帝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她极少像今天这般说出一连串的长篇大论,可语言有时候就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少言寡语的人,说出口的内容就越是天生带着叫人信服的力量,因为不管这种说了什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曦冉只觉得被堵得无比难受,堂堂皇帝原来也会落入哑口无言的境地。他能说什么?的确,他什么都说不得。难道他要否认自己才是背负全族性命的那一个?对面这个被仅仅捆缚于巨石上受刑的女人,无论于公于私,她都已经仁至义尽,难道他还要将自己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吗?凭什么呢?
大祭司察言观色,看了几眼便已经确定皇帝放弃了,放弃救她。没有遗憾,只有欣慰。
纵使对人心的了解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但灏湮天性悲悯,甚少有揪住不放咄咄逼人的时刻,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略作思索之后她决定还要再添上一笔——
“你放心好了,关于方才所说关于契约的种种谜题,却也不用担心太多,我明白此事事关重大,而且也的确是一次冒险的尝试,所以关于契约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都有详细的记录。记录者是凌纹那孩子,你见过的,他做事细致周密,想必不会有任何疏漏。”
曦冉不得不点头,尽管他明白对方这是在交代后事,一旦交代清楚,她便更加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而自己的头这么点下去,换一种角度来说似乎也等于彻底宣判了她的死刑。
可是,灏湮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全局的统筹,还是细节的安排,几乎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难道在她生命走到头的时候,连一点应得的赞赏都得不到吗?
所以此时点头的并非曦冉个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算是对臣下难得的嘉许。
灏湮没有等对方问起,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些记录我已经交给了未希,那个得到你眷顾的混血孩子。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可以好好保管这些,等到你真正需要的时候,自然会交到你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2017年一切顺利!
第181章 第181章—全局
“什么时间了?”火炼也不回头看人,绷着一张脸,无比平淡的问着。
毕竟是在战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有着忙不完的任务,实在无法有太多人众星拱月一般围在火炼身边。唯一的听众便是楼澈。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妖兽乐园的一切战斗都将由这只行事缜密的狐狸Jing来主持。只不过后来不知道火炼大人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扔下翎篁山那边的战场,一意孤行的留了下来。从楼澈的内心里一直是奉火炼为主的,既然正主儿回来了,楼澈便自发的退居二线,尽管没有正式的任命,但他还是当起了副官一类的角色。
从侧面观察火炼大人的表情,他那不动如山的面庞还是值得人钦佩的,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草木皆兵的节骨眼上,能够保持冷静便已经实属不易。
而且,统帅不慌不忙的态度将对士气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可是,火炼当真如他表现出来的一般镇静吗?
他的这一张脸能够蒙过普通士兵,到底还是逃不过楼澈一双狐狸眼的揣度。尽管火炼语调波澜不兴,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时间,倘若不是十分在意,又何必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及?楼澈敏锐,一听便知道火炼关心的并非现在几点几分这样的普通问题,而是——
“按照我们的预定计划,已经过了炸毁宫殿的节点。”过去的许多成绩都在证明,楼澈对细节的掌控力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简直就像是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本实时更新的台账,再怎么琐碎的条框都有着清晰明了的记载。如今既然楼澈说已经过了时间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