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便从星君开始罢,你这回下凡,见了一次那凡人皇帝,可觉得有些不对劲?”
玉兔踱步出去,行了礼后道:“有。此人周身气息近煞,我当时……没有多注意,只……觉得很不舒服。”
面对兔子,玉帝面貌温柔,目光也和蔼了很多:“你初次下凡,诸事不太妥当也是可以原谅的。太Yin星君,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借神识看一看,那皇帝的元神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玉兔安静了一会儿,不多时,凭空变出一张画纸,一支墨笔,用心在上面画了起来。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我占了离他近的便宜,看得一清二楚:玉兔认真作画时的笔力和他画兔子头的鬼画符是两个极端,那一抹暗红的衣角稍稍一动,便漏出画纸上半方隽秀的墨痕。
他画了一坨肿胀鼓包的黑家伙,我起初以为他画的是山石,凑近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黑龙。四肢俱在,只是身形已经扭曲病变,不知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此画一出,众仙哗然。
玉帝道:“星君先归位罢,众仙家都看到了,人间天子的龙身已化为一条孽龙。为了确信,请冥府判官也来说一说。寡人近日命你下凡断此人生平,可有了答案?”
判官一听终于轮到他了,兴冲冲地站了出来,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我刚要听,就感觉到玉兔戳了戳我。
我扭头看他,他还是不看我,有些闷闷地:“你见了我,没什么话说吗?”
我想了想:“我原想今日见了你,就随你去广寒宫中找你的,也不算忘了这件事。”
他瞥了我一眼:“哦。”
我再想了想:“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他满意了,终于转过来正眼看着我,美滋滋地“嗯”了一声。
☆、绯闻兔
判官立在凌霄殿中,神情端正,念了一大串那皇帝的生平。当朝天子姓林名裕,十三岁继位,到现在十二载,正好二十五岁。
判官皱着眉头念道:“此人在位,治举得当,国泰民安。民间虽传言此人凶暴嗜血,他却没做过什么荼毒生灵的事。唯一可窥得端倪的事,便是这皇帝爱看天牢中秋决的场面,越是死法凄惨他越感兴趣,还曾经假扮成刽子手亲自将犯人处以极刑。”
周围鸦雀无声。
判官再道:“由此可看出,此人虽气性残忍,但还是个知分寸进退的人,只拿罪犯试手而不伤良民。杀破狼三命中,他全占了,这与他先祖有关,注定一世孤寡,亲眷死绝。”
月老插嘴:“但越是这样,越容易变态的。凡间天子如何能次次假扮成刽子手?想必忍着的时候还要占大多数,既然亲眷死绝,必然孤苦无依,连纾解的地方都没有。心魔或许正是由此而来。”
我眼皮子跳了跳。
玉帝赞许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却转头问我道:“怎么,谢樨,你有不同的看法?”
我道:“他忍不忍得了这回事还要另说。我同太Yin星君在凡间时,那皇帝就曾想要对星君下杀手。”
玉兔在我身后补了一句:“没有杀成,谢樨救了我。”
座下传来一片唏嘘声,判官偷偷看了我一眼,“啧” 了一声,笑容越发的猥琐起来。
玉帝悦然道:“果然我知道谢樨是靠得住的,这么说来,此次去凡间,你还护了星君一次——这便是护了星盘的重要一格,护了天象,也匡扶了紫薇六仪。依众卿看,我给谢樨封个什么位分好?我看要不就封个上仙——”
判官咳嗽了一下:“陛下,咱们还是先讨论正题罢。”
玉帝恍然道:“哦,那便先讨论正题。”
我看着玉帝时不时扫向我和兔子的、慈爱的目光,有点怀疑人生。这场景莫名其妙的很熟悉,这种十分微妙的感觉我前世似乎经历过。
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玉帝问一旁的司案小仙:“我似乎听说,离凡间天子最近的人便是宰相了?”
“回禀天帝,是这样的。”
“怎么当宰相?”
“呃,回天帝,科举榜上靠前的人得了这个位置的人居多。他们现在这个宰相,便是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那便如此,一回生二回熟。”玉帝微笑着看过来:“太Yin星君,谢樨,这回还是你们两人罢——星君此前探查的那个凡人,我交由判官去理会。你们二人,专心负责这个凡间皇帝。接近他,成为宰相,做得到吗?”
我道:“做不到。”
开玩笑,我前世胡天保名满京城,别人说我是第一风流贵公子,第二才子,搞得我全家上下都十分飘飘然。我十五那年被我爹撺掇着回老家考儒生,指望着我在一群大龄老爷们儿中脱颖而出,当个县试第一。我自信满满地交了卷,后来跟我爹一起灰溜溜地回京了。
考试这一事上,我的确不太在行。而且天上的神仙们对朝堂之事似乎有些误解,别说宰相都是三四十年地熬过来的,我这个资质,去户部帮人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