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行之,我是从京城追来的。”
唐毅耸耸肩。
“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唐毅还是摊摊手。
杨继盛气急败坏,“你怎么回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唐毅挠挠头,总算开口了,“椒山公,貌似朝廷欠了我半年的俸禄了,地主还不能白用长工呢,你说是吧!”
“呸!”
杨继盛狠狠啐了唐毅一口,“你唐行之还在乎那点俸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唐家在东南有多少产业,你手上有多少银子,富可敌国啊,大明朝二百年,收上来的税,也未必有你的家底儿厚实,当世的沈万三,你当之无愧!好就好,不好啊,我就满世界说去,把你的老底儿都给揭了,看咱们谁怕谁,我杨继盛就是个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
这位在地上又是蹦又是跳,唐毅的脸色被说的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咬牙切齿。
“杨继盛,说就说,谁怕谁,不用你满天下宣扬,敢在嫂子面前说一句,看她让不让你跪搓衣板?”
一物降一物,杨继盛喷了一口老血,像是泄气的皮球,蔫头耷拉脑了,谁都有一怕,杨继盛觉得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夫人,跟着自己,吃苦受累,担惊受怕,被抓下狱的时候,夫人还上书,要以命换命,多大的情分,下辈子都还不清!
他拉着唐毅,到了路边的树下,一撩袍子,“行之,算我求你还不成!”
唐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搀扶起杨继盛,“你就是算准了我吃软不吃硬啊,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杨继盛一愣,“行之,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师父病得那么重,陪着老人家南下,我哪有闲工夫管别的事情。”唐毅没好气道。
杨继盛也不好怀疑,“行之,既然如此,我就说了,苏州的乱子又闹大了。”
“什么?不是派葛守礼去了吗?”唐毅惊呼道:“此老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还处理不了苏州小小的乱子,真是笑话。”
“一点也不是笑话。”杨继盛苦笑着摇摇头,“老大人去了苏州,释放了所有师生,还跑到书院致歉……”
“完了!”
唐毅的脸色顿时垮下来,“葛老头怎么会犯这个错误啊!让他问一问杨博,九边哪一次闹饷,不要先杀几个立威,然后才能施恩。一味的迁就退让,只会让那帮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闹出更大的乱子,葛老头当了一辈子官,这点小事还不明白?”
能不明白吗?
杨继盛也被唐毅娴熟的演技给骗过去了,他哀叹道:“还不是急于求成,为了给杨博脸上抹粉吗?这回好了,倒抹了一脸的灰,行之,眼下苏州大乱,除了你,谁也不成,徐阁老让我连夜追赶你,为了苍生百姓,这个担子你得挑起来!”
唐毅闭目思量,半晌苦笑着摇头,“椒山公,非是行之不愿意出力,我是苏州人,让我去处理,不管好坏,都是猪八戒照镜子。”
“怎么讲?”
“里外不是人呗!”
第821章 唐经略
一盏孤灯,几碟小菜,唐毅和杨继盛对面而坐,唐顺之才不愿意掺和他们的事情,早早睡觉去了,唐鹤征也溜走伺候老爹了。
“椒山公,你的人缘可不怎么样啊,也就是小弟愿意招呼你了,就冲着这点情分,你是不是别给小弟找麻烦了。”
“休想!”杨继盛猛灌了一口酒,“行之,你知道苏州的那帮人再说什么吗?他们再说朝廷赋税不公,要求给吴地减税,你知道吗?”
唐毅苦笑了一声,“的确不公。”
“呸!”杨继盛用力搓手,怒道:“那可是祖制啊,祖制不可违!要是一帮老百姓闹事,就把祖制改了,日后大明的天下非乱了不可!”
现在也一地鸡毛,好不到哪去!
唐毅干脆闷着头喝酒,不说话。
杨继盛酝酿了好半晌,尽量让情绪平静,“行之,苏州乱起来,非同小可,论起满朝大臣,唯有你最清楚东南的情况,那些大家族也都听你的,帮着朝廷化解了这场危机,你居功厥伟,大家伙都有目共睹,不会亏待你的。”
唐毅摆摆手,“椒山公,咱们是交心的朋友,这么说吧,葛守礼没去之前,让我去苏州,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不会有一点麻烦。可眼下不成,苏州民情沸腾,怒火冲天,朝廷这边,连着两个钦差折戟沉沙,里子面子都丢了一肚子怨气。我现在去,痛下杀手,对付苏州的士绅商人,家乡父老戳我的脊梁骨,不动手,朝廷又会猜忌我包庇乡亲,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是错的。而且再说一句不客气的,苏州赋税重,松江就不重吗?他徐阁老能坐得住吗?”
……
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小刀子,刺中杨继盛的咽喉,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苏州闹起来,周围的府会不会跟进?别看东南的武力不怎么样,可架不住文风鼎盛,出的进士太多了,满朝的宰辅,六部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