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样的地方,即将掀起滔天巨浪……
宗政明此时万不该被此事拖累。太子虽愚钝,但身后势力不容小觑。除此之外,宗政涵狼子野心,从未停止过一旁窥伺。
宗政霖尚未封王,属地更是没影儿的事。若是宗政明被元成帝弃用,太子与宗政涵必会竭尽全力向宗政霖发难。到时六殿下腹背受敌,不说那男人本事如何,只说日子也不会太过安逸。
一想到没了舒适日子,还要殚Jing竭虑,慕夕瑶脸色已是Yin沉下来。
对付宗政霖就是变相与她过不去。她儿子将来拼爹,还指望着那男人威风凛凛,万人俯首。
如此看来,这事情还得早作打算……
“蕙兰,取琴。”后宅女子不好冒然登门,那便想法子引了人过来。
今日这般主动寻了宗政明透个一星半点儿,也算对得起与慕夕婷之前姐妹情谊。
若是她没料错,宗政霖此时必然也看出此事不妥,应当也放了心神格外留意。可惜宗政霖再是老谋深算,事情没到那地步,也实难看清其中盘结。
与其当面说与他听,引起他猜忌,不如让宗政明打了头阵,使得局面清明,撕了那层伪装。稍后借势而为,相信六殿下绝不会落于人后。
宗政明与肖烨亭正暗自为章台一事费神,便闻左面瑶琴声叮的一声,似乍然响在耳畔。并非大魏传承古曲,亦非文士扬名之作。此曲节奏紧促,铮鸣不绝,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场面宏大,兵戈相见,只短短一段,已是听得人热血澎湃,激动非常。
之后曲子骤然转变,与之前高亢相比,无疑显出低沉悲壮。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素食斋中一片沉寂,众人似沉浸在金戈铁马的画卷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殿下,好曲,好曲啊!”肖烨亭来回踱步,只差拉着宗政明往隔间拜望。“可惜瑶琴不足以彰显此曲Jing妙,倒是谓为可惜。”
宗政明目中光华闪耀,已是即刻起身,推了门出去。
之前三处颤音,当是不曾听错。以寻常瑶琴奏出此等音符,据他所知,只一人有此偏好,且本事了得。
“故人来访。”宗政明轻叩门扉,负手等候。
目的达成,慕夕瑶展颜而笑。
五殿下,引您过来,妾可是费了好些力气。琵琶曲被改的堪堪入耳,当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故人登门,不甚欣喜。蕙兰,开门。”
肖烨亭对殿下口中故人十分好奇。如今骤然听闻里间主人出言回复,不禁大为吃惊。
方才杀伐果断,气势恢宏的琴曲,竟是女子所奏?及至抬脚进了里屋,见得一轻纱覆面的女子,端正坐于瑶琴之后,手指轻拢慢捻,似是玩乐,同样的颤音流转指尖。如此方知,奏曲之人,非眼前女子莫属。
“许久不见,殿下安好?”慕夕瑶语带笑意,屈膝见礼。
“自然是好。侧妃无需多礼。”宗政明笑容温和。
“肖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招呼不周,还请自便。”慕夕瑶手臂轻抬,蕙兰立刻给二人上了茶水。
肖烨亭有礼谢过,将慕夕瑶身份听出个大概,也就不便多言,只稍坐片刻,便言说还有要事,不便久留。
待得肖烨亭告辞离去,宗政明言辞间不觉带上随和。
“侧妃怎地一人在此?”
“殿下,您放过这茬可好?妾还想着如何逃了六殿下责罚。”
“如此看来,六弟又该头疼。”
视线停在对座女子鹅黄色面巾之上,宗政明心神微微恍惚。是了,自上回马场一事过后,她是带了伤的。
还好那双露在外面澄澈清亮的眸子未曾改变。话里也听不出丝毫幽怨委屈。想来宗政霖对她不差。
“方才那一曲,是为何故?”
此前多番邀她抚琴,都被慕夕瑶借口挡了回去。如今在外人多口杂,她倒是一反常态大方起来。若说没有因由,宗政明不信。
果然是聪明人。
“却是为了殿下,亦是为了庶妃。”慕夕瑶全无遮掩,说得毫不扭捏。
“蕙兰,门外候着。”这是头一回,慕夕瑶没有顾忌男女大防,将无关之人屏退出去。
宗政明眸子一缩,面上带了慎重。Jing明如她,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与他独处一室,落人口实。
“方才那曲,其名,《十面埋伏》。”
好似莫名一句,却让宗政明离了靠背,缓缓坐起。平日温文儒雅不复存在。就这么直直盯着慕夕瑶对视许久,直到真真切切从她眼里读出认真,方才终于确定,慕夕瑶绝非玩笑之言。
蕙兰守在门外心神不宁。被主子赶了出来已有小半时辰。大着胆子将耳朵贴在门上,却查探不出半点动静。
这么着让主子与五殿下独处,蕙兰觉得事情越发不好。殿下昨日可是说过,今日还要往大院儿里去。若是回得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正提心吊胆,浮想联翩,便听主子扬声唤人。转身正好碰上五殿下当先推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