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珣抬眼,像是为这位一度被他怀疑成“代班演员”的人的态度愣了一下,之后才回答说:“他在看我,换着方式看我。”
这是邹鹤在接连做了四回梦后才发觉的事情。
影子最开始出现在玄关,那是全家离邹鹤睡的主卧最远的地方,他一开始只是直挺挺地静默站立,并看不出面朝哪个角度的问题。
而第二回,梦里,影子从玄关转移到了客厅的露台,他在露台上依然保持笔直站姿,却是歪过了脑袋。
第三回,人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选择了最靠近过道的单座。
第四回,人影站在走廊,而尽头处的房间就是邹鹤的那间……
邹鹤方意识到原来除了在不断向他靠近,人影动作上也暗藏喻义。
对方始终保持着“看”向主卧的状态,动作会因所处地方变换而更改。
是在一边紧紧盯着他,一边朝他逼近。
“介意我问吗?”盛珣在思忖了片刻后说,“你最近一次的梦里,他已经到了哪里?”
邹鹤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我的房间。”他低声回答,“我在梦里看见他终于移动到了我的房间,就在我的床边。”
都还不等盛珣追问,邹鹤似乎回想了一下,他主动继续说:“那应该是在我们联络完的后一天,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影子,他已经近到不能再近……所以第二天你知道的,我给你又加发了几条信息,确定过一天的周六——也就是今天我们能一早碰面。”
盛珣确实在周五收到过邹鹤的确认信息,他们在周三联系,周四对方又做诡梦,周五似乎是个值得珍惜的“平安夜”。
而今天,按着约定,在碰面并面谈过事件详情后,下一步,盛珣便是要随邹鹤一道进小区,上门到对方家里再亲自看一看。
“你要是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
邹鹤说话很讲究头尾,他之前以一句话作为讲述开始的开场白,在他能够讲的东西都差不多说干净后,他又以这样的一句收尾作为详谈的结束语。
盛珣在自己的位置上率先站起身:“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上去吧。”
邹鹤点点头,他跟着起身。
两人都已经离开咖啡店好几米远,邹先生就陡然惊觉似乎哪里不对。
“等等。”
盛珣感觉邹鹤应该是在叫自己,他停下脚步偏过头。
比他矮上一截的邹先生收到一个疑问眼神,神色比他更困惑不解。
看起来还十分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把东西忘在咖啡厅里了?”邹鹤问这句前依稀还犹豫了一下,好像是他头脑中同时有着许多个猜想,但他斟酌再三,优先选择了听起来最合情合理的一个。
他提醒着盛珣:“就是你为了今天来帮我驱邪而准备的工具?你怎么手上都是空的,是把包忘在店里了?没事我们这就回去拿。”
说着都已经有了要转身的趋势。
但赶在真正朝咖啡厅迈回一步前,邹鹤感到自己又被人给拉住了。
真两手空空的盛珣告诉他:“没有掉,我进咖啡厅的时候就没有拿东西。”
“……”邹先生维持着一个迷茫的表情又转回身。
他看看盛珣,又看看盛珣背后,再扭头看看咖啡厅。
邹鹤的记忆就也终于复苏,他记起来——当盛珣刚走到卡座旁边与他招呼时,他抬头的第一时间光在为对方的年轻而惊诧,下意识的都忽略了对方没有带包的事情。
只是潜意识里,他想当然的觉得对方应该有个包,并且这份潜意识一直跟随到刚刚,他才会在惊觉对方没带包时那么震惊。
“做你们这一行的,不都应该有个万能背包或者神秘口袋之类的东西,然后里面装着各种实用便捷的道具吗?”邹鹤刷卡带盛珣进自家小区时都还在难以置信,“我记得你们的常用道具应该有符咒、铜钱、浸过特定几种油的红绳,朱砂,黑狗血之类的?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就来了……还是说你有什么更特殊的能力,可以直接把包隐藏起来,像是影视小说里会有的那种更高级的储物锦囊?空间宝器?”
邹鹤越往后猜越没谱,他大概是极不愿相信盛珣真就什么也没带的来了,非常想要从盛珣身上找出一丝对方确实“有备而来”的证据。
盛珣听完这一长串嘚啵嘚,他中途还顺手在电梯开启时帮人扶了下门,让邹鹤先进去,顺便想——邹先生对于“玄术师必须有个包”的印象没准是来源于褚室。
论走到哪里都要背包,小褚学弟绝对是玄术界的背包第一人,时刻将装备带在身边,去哪里都不会忘记背着。
盛珣并不清楚其他玄术师是不是大多也像小褚那样,是喜欢将趁手工具随时带在身边的脾性,他作为一个半途出家,最近才忽然得知自己天然对镇邪有起效的人,可以很坦诚地说,他用过最好也最趁手的驱邪道具仅有一样。
就是他自己。
“我确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