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习,从来不在人后道人是非,却会带着他玩给他讲各种故事的姐姐稳稳的坐在那里,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让他觉得花家如今的情况,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书案前站定,看着上面墨渍未干的字迹花柏林羞愧得红了脸,长姐当这个家何其艰难,他理应帮长姐分忧才对,怎能再拿那些小事来烦长姐。
“柏林,你是在怕吗?”
花柏林抬头,怕?心底好像并没多少惧意,他只是不安,对周遭环境改变的不安,对不清晰的未来的不安。
“我不怕,长姐,我帮你,这些庶务我虽然不擅长,但我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你要学这些我不阻止,但是柏林,你的眼光应该放得长远一些。”
花芷看了迎春一眼,迎春会意,放下手头的事领着大家离开,并将门关上,和念秋一左一右在门口守着。
看到姐姐招手,花柏林走了过去,微微低头看着并不高大却让他心安的人。
“柏林,你虽然尚未满十岁,可在家中如今却已是长男,这个家我要担着,同样,你也有你的责任。”
“我……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花芷抬起手理理他的衣领,这个平日里仗着聪明学习并不算用心的孩子已经在逼迫自己面对这一切,“柏林可知道祖父是因何事被今上流放?”
花柏林急声问,“何事?长姐知道?”
“今上共有六子,如今三个皇子已成年,皇后早逝无子,今上又没再立后,所以身份上大家都相当,也便都觉得那个位置自己有资格坐,四位皇子中大皇子和三皇子实力最强,也争得最厉害,二皇子实力略逊,但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之所以会闹成如今这般未尝就没有他的手笔。”
花芷顿了顿,又道:“前不久两王相争又起,把许多不相干的人牵扯了进来,祖父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为这事出了头,今上大怒,花家获罪。”
花柏林不愧是花家的子孙,一下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今上怪祖父涉党争?”
“不相干的人里有四皇子。”
“四皇子年岁几何?”
“十五。”
“所以两王这是在联手消灭一个潜在的敌人?四皇子能对他们产生威胁?”
花芷笑了,反应不错,“四皇子的母妃是贵妃。”
当朝只有一位贵妃,娘家父亲是挂印的老将,长兄是镇守边疆的威武大将军,抓着实实在在的军权,这样的人一旦长成将是最大的威胁,所以几位皇子能摒弃恩怨短暂联手。
花柏林虽然才十岁,可生于花家,他对政事的敏感像是与生俱来,“四皇子情况如何?”
“昏迷不醒,依我看四皇子未必不是主动入局,主动比被动好。”
“今上圣明,岂会……”
“今上未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因为知道才迁怒,因为受伤的是他儿子,让他儿子受伤的也是他儿子。”
花柏林脸涨得通红,“祖父何其无辜!我花家何其无辜!”
花芷内心叹气,这是皇权至上的时代,便是无辜又能如何!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是这个时代的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花家之所以能叫世家也是因为代代出高官,这些和她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从不言自由,从不搞特殊,更没想着要把那个世界的知识拿到这个世界来卖弄,要不是花家出事,她甚至是愿意过一个大家小姐该过的一生的,只要自己别贪心要得太多,那样的日子未必过不下去。
柏林从小就喜欢粘着她,她也爱护这个弟弟,更不会灌输给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三观、思想,那样水土不服的观念只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她做得最多的是把那个世界很多名人伟人的事迹改一改编一编当成故事讲给他听,开阔他的心胸眼界,让他知道世界很大很大,不要做井底之蛙。
☆、第十六章 起步
可喜的是很成功,柏林不迂腐,思维敏捷,但又受这个世界观念的影响忠于朝廷忠于皇室,再愤怒也不过是说一声祖父何辜,花家何辜。
不像她,她对皇室是恼恨的,因为她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受的是完全不同于这里的教育,所以她才会恨。
喝了一口冷掉的茶,花芷捡起之前的话题,“要说错祖父不过是错在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今上恼怒的时候能发作他,可当事情过去了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定会想到办法让我们的家人回来。”
花柏林用力点头,完全不觉得长姐说这种话是不自量力,“我……长姐,我要做些什么?”
“你之前急匆匆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花芷突然转了话题。
“长姐,我……”
“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吞吞吐吐的说话,还是哪个先生是这么教你的?”
一听这话花柏林也顾不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合适了,立刻梗着脖子说出自己之前的打算,“我想去书院上学!”
“你想去书院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