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京中有位贵人独爱千尾鸢,你若是能将这千尾鸢摆弄出来,献于这位贵人,便是大功一件。于你、于徐家都是天大的好事。”
“父亲所说……”徐锦瑟踌躇道,“既对家中有好处,锦瑟当尽力而为,只……这冬日非是花期,若想让千尾鸢瞬间绽放,恐怕需得时日钻研。”
“需要多久?”
“至少也要三月吧。”徐锦瑟道:“当日女儿也是偶然发现让千尾鸢瞬间绽放之法的。女儿并不Jing于此道,就算着意钻研,恐怕也耗时日久了。倒不若直等到花期,女儿再使这法子,爹到时将千尾鸢献给那位贵人,也并不差什么的。”
徐锦瑟于花草之道并不Jing通,徐丘松和云姨娘也是知道的,因而未对这番话生疑。只徐丘松想赶的,便是这冬日之时,不由便有些焦躁。
云姨娘朝他使了个眼色,同徐锦瑟道:“即是这样,那你再想想便是。你父亲也是为着徐家才如此心焦。”
徐丘松道:“你自去钻研吧,此事事关重大,需得慎重,不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徐锦瑟只应下了,徐丘松便叫她下去了。
待她出了门,云姨娘才劝道:“许是二小姐真不Jing这些,老爷便是着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若想想其他法子?”
“你是说?”
“妾身想着,都是姐妹,二小姐既能想出此道,大小姐或也能有什么收获?不若老爷也叫大小姐来参详参详?”
徐丘松不料她竟提起了徐锦华,颇为意外的看着她,“湘君……实在让我意外啊。”
云姨娘道:“妾身只是觉得,夫人样样儿比妾身好,教导出来的女儿也该更聪慧才是。”
徐丘松闻言,拍了拍她的手,“湘君为人聪慧又无甚私心,能得之,实乃我幸啊。”
云姨娘只娇羞的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这二人一唱一和,俨然一副严父慈母的模样,叫她瞧着,倒有些想笑。
徐锦瑟快步朝房中走着,心中思绪却如滚水般沸腾。
在京城,朝华长公主爱千尾鸢,哪里是什么新鲜事?当年公主大婚第二日,驸马在新房中摆满了千尾鸢,早成京城人人乐道之事。当年她这培育千尾鸢的法子,便是被魏家当做奇术献给了朝华长公主。
不想如今徐丘松也打起了它的主意。
只徐丘松这般遮遮掩掩、从头至尾都未提过朝华长公主的名头——徐锦瑟不由在心中冷笑,想必这献花之人……自然不会是她了。
只可惜,她绝不会为他们培育这千尾鸢的。
徐锦瑟眯起眼睛,这培育之法,既是她的,便不会叫别人拿去献媚!徐丘松打得这好算盘,怕是要落了空了。
第66章 外家
朝华长公主的赏梅宴近在眼前,徐家却又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魏氏的大嫂、安平侯世子夫人陈氏亲自上门探望来了。
魏氏曾托安平侯夫人替徐锦华寻个教养嬷嬷,没想到人还没到,徐家倒先搬来了京城。陈氏便亲自登门拜访了。
多年未见,姑嫂两人执手泪眼。魏氏只恨身体虚弱,回京许久,竟未能登门。
陈氏只安慰她,待到听说徐家姐妹被邀参加赏梅宴时,直说自己这趟来,原也想让她们同安平侯府的小姐们一道赴会呢。既然安国公府先提了出来,徐氏姐妹自然是跟着堂姐妹去更好。
这赏梅宴在京城中未婚的公子小姐间,可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陈氏也正担忧魏氏身子不好、耽搁了给孩子们相看,便想借这机会提点于她,不想她早就打算好了。
心中暗叹自己这小姑子心思一向通透,只可惜时运不济,到现在便连身子都败坏了。
魏氏不惯大嫂这同情的姿态,只说要叫孩子们过来,见见舅妈。遂将几个孩子都叫了来。
陈氏瞧着徐锦程挺拔、徐锦华雍容的模样,不由打心眼儿里欢喜,当下从手上撸了个玉镯下来,套在徐锦华手上。
那玉镯触手生温、油润剔透,显见的好东西,徐锦秋瞧得眼都快直了,才见陈氏另取了几个荷包出来,给几人一人一个。心知这才是陈氏备的见面礼,那镯子是单给徐锦华的,忍不住又瞧了几眼。
这番举动落入陈氏眼中,便不由皱起了眉头。只觉这徐家的庶女眼皮子也太浅了,混不似大家小姐。只再看小姑子脸色灰白,眉间一股掩饰不去的羸弱倦意,也只得在心中长叹一声,暗道魏氏能将徐锦程与徐锦华教养得好已是不易了。
再想到今日自己所来为何,便拉了魏氏的手,道当日安平侯夫人为她寻了教养嬷嬷,只恰碰上了徐家上京之事,便不了了之了。开春的时候,安平侯府便请了早年从宫中出来的崔嬷嬷教导家中小姐。索性便接了徐锦华去,正可一同接受教导。
且现下过去,正可一同准备那赏梅宴之事。
母亲要为她请教养嬷嬷?徐锦华头一次听说这事,不由脸色微变。但旋即便掩饰了下来,并未叫人发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