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金边。实际上,不过是个繁华小镇罢了。
二人寻了处客店坐下,点了几道当地出名的小菜,又叫上酒。掌柜看着他们穿得俭朴,本还怀疑,张致和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
掌柜见此,赶紧点头,转身就要去吩咐,却被沈中玉叫住了问:“掌柜,那是什么人?”
掌柜看过去,见到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在街边讨饭,却是熟悉得很,便道:“那就是个叫花儿,叫做猿猴!”
“猿猴?”
“他姓袁,也不曾有个名字,便猿猴猿猴地叫着。”
“哦,我看着他倒是长得壮健,多大了?倒好雇来做事?”
“道长要做什么事了?竟要雇这样的无赖?”掌柜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说道:“那是个羌人的杂种了,所以长得高大,不过是十二三岁吧。”
“盖房子,他倒好用来搬砖头。”沈中玉笑道,“掌柜先忙,等忙完了,有空来喝一杯。”“要的。”掌柜应了声,便催着人好好准备。
张致和在旁静静听着,等掌柜走了,便看着沈中玉,眼中带着疑问与隐约的欣喜,莫非找到了?
沈中玉含笑点了点头,道:“我们便在这住几年吧。”他又招了招手,把伙计招过来,道:“那乞儿我看着可怜,一会儿我们剩了的菜就散给他吧。”“是。”那小二伶俐答道。
第29章
沈中玉跟掌柜打听了一下当地何处适合建个道观,道师兄弟漂泊多年,想要在此安家立户。
掌柜看他们二人虽看着年轻,但是眼神里也有几分沧桑,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便道:“好说,好说,敢问两位要在哪里修观?北城贫贱,南城贵。”
沈中玉道:“我们都是行脚的道士,如何挑得起?便寻个空地好了。”
“也是。”掌柜道,“两位道长且安心住下,我让伙计去寻了牙人过来。”“那便谢过了。”沈中玉在桌上拱手谢道。等掌柜离席,二人也起身看着小儿把半桌剩菜都散给了还在客店外的小叫花儿。
晚上就在这客店下脚,白日两人依旧穿街过巷,摇铃行医,依旧是药到病除,赞誉颇多。过不了几日,人们就排着队到客店外等着看病。
他们虽不强求诊金,但是富有富给,穷人也会放下些鸡蛋萝卜,半月以内倒也赚得不少。
牙人也在南城寻摸了一处适合的空地来带他们去看过。交付定金,签署契约,招人来平整土地,修建道观,观名就叫做三清。
过了一个月,不过三进的小道观就修成了。张致和和沈中玉依旧给人看病,只是从走街串户改成了在观内行医而已。人们看完病,出来就在三清上一炷香,添些香油钱,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野观了。
过了整整半年,日子总是平和。这日也是听到三声鸡啼,张致和刚从静中起来,出来开门扫地,就看到有个小叫花子在门外走来走去,张致和看到这人也是熟悉,便是那条潜龙,确实姓袁,也没有名字,只好唤作袁大,总在这附近讨饭,便笑道:“今日来得早了,且等等,厨房还没有生火。”
袁大小心翼翼地用比较干净的那根手指勾了勾张致和的衣服,看到张致和停下来看着他,才低声说道:“张道长,我听了王五那厮说了,说今晚要来抢你们。”他还记得,半年前,他找不到吃的,躲到这道观屋檐下躲风,半夜出诊的沈道长见到,就给了他一个大馒头吃,这恩德是断断不能忘的。
张致和见他这般义气,心里多了几分赞赏,道:“好,我谢过你了,你进来坐一坐吧。”
袁大左右看了看,道:“王五他还要叫人来踩点,我先走了。”
张致和看着他走了,转身却把观门关上,衣襟带风地走去了后院。后院里是一株枇杷树,正是绿叶成荫、亭亭如盖的时节,树下放着一张湘妃竹榻,榻上躺着个人。
榻上的人散着头发,大敞着衣襟,从胸到腹,一览无遗,幸好还穿了裤子,正闭着眼睛在打盹,若让儒家弟子看到,只怕就要义愤填膺地用拐杖敲他的小腿,骂他昼寝不肖了。
张致和看到,觉得心情都舒缓下来了,走过去,一掠看到他睡着之后因为安静而越发好看的脸,侧头要捞起放在旁边的小茶壶,然后手就被按住了。
沈中玉一手按着他,一手支起身,说道:“烦请倒杯茶。”说罢就张嘴等着。
张致和直接坐到他身边,把茶壶轻轻往他嘴里一放。沈中玉就着他的手喝了半壶茶,咂咂嘴,淡了些,不够甜,问道:“怎么了?”
张致和把事情说了一回儿,沈中玉笑道:“这可好了,我本来还想着直接把它弄出来当小道士了。”
张致和道:“他不像是修道人。”
“自然不是。”沈中玉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若把真龙教成小道士,那也太可笑了。”“先生都会?”
“不会,我就教他认字,世上的人皇果位都该是自己修来的,谁说是人教的?”
张致和听到这个,想了想,道:“总觉得先生在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