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着一个过去,以后只要有公主在,有沈相在,有本人与诸位大臣与多少苦读的学子衙役在,还望百姓们能得以重新信任朝廷,监督朝廷,以后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多少人哭着跪了下来。
刘资微微抬起了头,冷冷一笑,可是当触到那么多双眼睛中的恨意的时候,他欲说话的嘴巴被生生的愕了下去。
令牌落地,“行刑!”
刽子手早在待令,一听令出,立即一拳猛拍向刘资的心窝。刘资顿时三魂去了七魄,只余一口气在,想再说话,已经完全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中剩着恐惧,然而在这种肃穆的环境下,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么多双眼睛,充满恨意的眼神,刘资哪怕曾位极人臣,此时竟也被这些他视作贱民的眼神看的不敢再睁眼,后闭上了眼睛,连挣扎也没有了……
刽子手是执刑高手,此案多少人关注,容不得半分错漏,一拳拍下去,已让血ye逆流,因而执刀之时,便不会让犯人因流血过多而先死。
一刀,两刀……没有百姓错眼,纵然恐惧,害怕,却也没有人错着眼珠子,他们都一定要一眨不眨的看着刘资受死……
片下来的rou,一点点的放在案前,百姓们俱都咬着牙,紧紧的捏着拳头,死死的盯着刘资。
刽子手的压力是巨大的,这对刽子手来说是个体力活,渐渐的到几百刀的时候,流了许多汗。
一面擦汗,一面手脚不停。
刘资已经面目全非了,然而百姓依旧不解恨……他们许多人都在死死的盯着看。
有许多苦主的家人,已经开始在低声的哭。
行刑要很久,最后一刀刘资断了气……很多的血腥气。
rou片一片片的放着,刽子手执行完毕后,有专门的人一一清数,有人上报上来道:“……大人,三千八百刀无误,清点完毕。”
许多百姓已经sao动起来,渴望的往前挤。
人太多了,杨千重实在怕出事,便朗声道:“……想刘资虽是人,却行畜生不为之事,这样的人,只怕皮rou也俱是臭的,怎可入口?!”
“诸位若是不解恨,不如将之rou骨喂狗……切不可生吃其rou,可好?!”
“是啊,诸位……”也有大臣试着站起来劝道:“……这样的人入了五脏六腑,也是脏了身心,不若牵几只狗来分食之可好?!”
许多百姓有依的,也有不依的,众臣见劝不住,知道他们太恨了,也没有再阻止,况且凌迟之刑,自古皆有,想要制止怕是不行的。
杨千重见劝不住,便作罢,只是叫衙役兵士等人维持秩序,不要发生踏踩。
当下杨千重不愿见后面的情景,叹了口气便走了。
百姓们其实也没那么恶,可是却被硬生生的逼成了这样生食rou的样子,与其说百姓不服教化,野蛮,倒不如说上位者不仁。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没有人愿意如此。就算杨千重接受不了这一幕,可是却也能理解,那些失了家人,族人的百姓之苦……
三千八百片rou,一文钱一片被百姓抢空,他们早准备好了银钱,一文钱早攥在了手里,一直在等着这一幕……
有许多人往口中生嚼,一面嚼一面哭,“……姐姐,姐姐……”
“爷爷,兄长……刘资已经死了,可是你们再也回不来了……”
“呜呜……”
……那一些罪恶,那一场圈地……死者数不胜数,生还者却只是少数。
呜咽声阵天,多少人悲极而泣。相互抱在一起,心中难受的心都是堵着的。有人还是不解恨,将其骨与血,全喂了狗,直到什么也不剩下,才大哭。整座京城都笼罩在这哀声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士人与学子,也无法谴责的说这是野蛮行径。
无法在特定的环境下,他们真的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区别,以往在书中看到这一切,他们大呼野蛮,然而,真实亲临时,他们并不反胃,甚至看着生啖刘资rou的大哭的百姓们涕泗横流时,他们无法轻描淡写,居高临下的说一声野蛮。
史书上都说凌迟之刑,百姓拍手称庆,然而,这不是悲到极处的描述。而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的悲极了的。
没有百姓拍手称庆,只有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就算刘资死了,骨灰都无存,他们也无法从悲伤中解救出来……
有士子低喃道:“……看到这一幕,才知自己无知,尽信书不如无书……”
他们苦笑一声,眼泪已经下来了,都是乱世中人,天灾,逃荒,被征兵役,三十年税赋,百姓十室九空,人不如狗的活着……到了此刻,哪里还能没心没肺 的只拍拍手叫好……
他们虽然没有吃rou,可是,却无法高冷的高高在上的说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他们说不出来。
刘资虽死了,可是百姓们心里的伤,却是其化成灰都无法弥补的。
天灾犹如恕,人你好祸却不如恕。
李景瑾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