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扯,却又怕他做点别的什么。
武松飞快地打量她一眼,也不太敢看太直接,目光落在她半边脸上。丰满小巧的耳珠儿,简简单单戴了个小银环,红晕顺着那耳珠,慢慢爬到整个耳廓后面,看得出热度。
他若无其事地将那布包儿放回她掌心,这才把她的手放开,半认真的,讪讪一笑:“好好,那便算你帮我管着成不成?我怕我自己乱花花光了。”
潘小园眨眼看他,忽然觉得他说的还真有可能。当初打死头老虎,得了一千贯赏钱,还没数清楚,就让他救济百姓去了。当时若是她在身边,一定好说歹说劝一劝,哪怕让他自己留点吃饭钱呢!
换成别人,冷不丁一笔巨款甩出来,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对方的企图。 他要是换一句话,譬如说一句“包养你”,听着还更可信些。
但对面是最懒得算计人的武松,他说是托管,大约还真是真心话。
这是把她当私人财务助理了?不收佣金的那种?
潘小园想了想,跟他商量:“那我帮你管一半,剩下的,留着给你随便乱花。”
布包儿里摸出那个沉甸甸链子,估摸着是最值钱的一个,给他还回去,剩下的作势往自己怀里揣,眼里还不忘偷瞄他神色,看他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后悔叫停。
武松却完全没这个心思,链子接过了,随随便便收起来,像是收了一把碎零钱。眼看着她慢慢把那布包放进怀里,就当是她拿了他一壶劣质酒。
潘小园再次跟他确认:“是我帮你管的,可不是送给我的,懂不懂?”天上没白掉的馅饼,不能为了这点财富,无缘无故把自己卖了。
武松点点头,将那无比认真的面容凝视一刻,补充一句:“不过,你要是缺钱了,也可以用。”
潘小园心虚一刻,嘴硬:“瞧不起我,我怎么会缺钱!”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财物转手,刚刚被他“托管”了如此一笔巨款,毕竟有点拿人手短的错觉。还是觉得该回报点什么,于是朝他甜甜一笑:“改日请你吃饭。”
武松对她这伎俩看得多了,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足尖上的小蝴蝶,十分Jing明地回了一句:“不是说好了托管的么?”
潘小园:“……”
说笑一阵,静下来。酒也喝完了,武松给自己续一碗。待到给她斟时,她轻轻往外一挡,示意够了。白嫩嫩的手背碰到粗糙的指腹,两只手又赶紧各自缩回去。
气氛有些模糊的暧昧,好像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游客,好容易爬到半山腰,让浓雾遮了眼,看不见脚下的路,一时间踟蹰不前。
出发的前夕,似乎欠了她什么东西?当时他心绪激荡,曾经下定决心,再不打算控制自己。可如今生活回到正轨,又给他堆砌了一套不兑现那承诺的理由。
玲珑的一只手,握着小盏子。跳动的光线下,酒ye显得浑浊,映出个晃晃悠悠的倒影。眉眼都不甚清晰,只有Jing致唇边一抹起伏,似是在笑。
他觉得奇怪。前一刻,情绪似乎还沉浸在战斗中。忠义堂上的酒宴狂欢、推杯换盏,也没能让紧绷的情绪松懈多少;唯有见到她,才觉得是彻底闲适下来,好像那乱七八糟的俗事都自动退避三舍,怕了他了。
但他知道这也遮莫是镜花水月的假象。看似风平浪静,岁月静好,实际上呢,总有什么地方暗chao汹涌,无情地舔舐着那一点点难得的安逸。
他武松一生光明磊落,唯有此时,像是一根微不足道的刺扎进指缝,让他觉得,有些时光,是偷来的。
好在对面的人十分善解人意,不让他在自我怀疑中沉浸太久,提起盏子,抿一口酒,柔声问他:“那么曾头市一战,你还要去么?”
他恍然惊觉,一口将酒喝干,摇头:“不去。不受那气!”
潘小园一怔,问两句,才问出来。回山之后,武松立刻把李逵在阳谷县的行径如实上报。谁知李大哥这次一如既往,又是“将功折罪”,只被罚关一个月禁闭了事。
说是“功”,也不过是在大名府砍的那些“狗官”的人头。该砍的人头,换了不该砍的人头,公平合理,况且李逵还赚了个“杀得痛快”。
武松气不过,当场在忠义堂酒宴上摔了碗,让几个兄弟好说歹说,劝过去了。但这口气一直憋着,方才跟潘小园喝了几口酒,心情才好点。
武松自己呢,跟李逵险些兄弟相残,那么多人看见,也瞒不过去。好在大伙都为他说话,况且他在大名府也功劳突出,于是也“将功折罪”,没落太多好。
因此他一路上心情郁郁。
况且,此去曾头市,梁山吸取教训,准备得极其充分,沿途还附带着一个捉拿史文恭的任务。宋江不表态,但吴用几句婉转的提议下来,他心里便门儿清——他武松是梁山上少数实力可以和史文恭匹敌的。如今已经有卢俊义了,要是他请战得太积极,未免不会让大家生出些旁的想法——何必呢?
武松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懒的掺和,借着酒意,干脆直接请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