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结成的一般透亮,线条流畅宛如天成,刀刃薄如蝉翼,锋锐异常。
最主要的是,它正如活物般轻轻颤动着。
云青看了几眼就感觉意识要被吸入这一片空净之中,连忙不再多看。她闭上眼睛,张开心目,远远看去原本毕方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火海,也不知道这道光芒究竟伤了毕方哪里,它发出一阵鸣叫,似乎是在骂云青,但云青也听不懂。
毕方叫了一会儿,见云青又举起那半截石柱子,连忙流着火雨飞快地向南边飞走了。
“好了,事情结束,我也该与你谈谈了。”
云青正想将最后一步法诀完成,从此远走北川大陆,突然就感到浑身真气一滞。
朱无瑕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将郑真真的尸体随意扛在了肩上。她用寒灰死死顶着云青的脊骨,剑上冰冷的死寂之气迫使她趴在地上动惮不得。
第七十五章 人道真意,无妄魔境
慈安城,国师府。
祭台之上,有一人安然静坐。这人白衣白发,神情淡漠,眼中宁静深远,宛如一汪清冽的泉水,与南边的战火纷乱格格不入。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在两年前以一道敕令掀起了圣地正统之战。
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白发青年从祭台下缓缓踱步上来,在国师面前停步,他沉声道,“神霄子……”
静坐着的人抬眼,很自然地打断道,“镜离,如今叫镜离。”
“师尊有话要我带给你。”来者正是神隐门清虚子。
“愿闻其详。”国师抬手,他们两人间突然出现一个小案,案上烹着热茶,缕缕幽香与硝烟味混在一起,仙人的寡欲与人间的厮杀也混在了一起。
清虚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师尊说……”清虚子顿了顿,学着他师尊的口气道,“邙绎欺你小他一辈,看不透九鸣城的结界,我便以青鸟报信助你一回,不想你还是输了首战,孺子不可教也!”
“……”国师沉默,神色淡然,“还有呢?”
清虚子面无表情地道:“他还说了,人道兴不了。”
“他派你来做什么我都知道了,你去吧。”国师点点头,然后捧起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
“何必执迷?”清虚子不动身,也捧起一盏茶,等它凉下来,“既然人道兴不了,圣者大人又何必执迷?”
国师叹了口气,心里明白清虚子这是要与他论道了。
“人道,妖道,鬼道,仙道,魔道……世间大道三千,为何单单人道不行?仅凭通天神脉上那位一句话么?”国师执盏,茶水平静极了,看不见一旦涟漪。
“大道废,仁义出。人道修的是大仁圣德,若是想借此重成大道……恕我直言,逆乱因果之事是成不了的。”
国师淡淡地道:“你说的大道乃是仙道之大道,自然要与人欲相离。然我人道成君子圣德,悟天地至理,有何不可?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若是以仙道来驳人道,那不如让神隐门一统天下圣地算了。”
“非以仙道驳人道,圣者大人,人之Jing神,原不过Yin阳二气变化而成。Yin阳二气以聚始,以散终。rou体全,则气聚而Jing神存;rou体毁则气离散而Jing神灭。是以人身终不得长久,大仁圣德终抵不过沧桑变迁。大人还请三思。”清虚子有理有据,言辞恳切。求大道,求长生,求的无非是“不朽”二字,修人道不可能得不朽,这就是他要向国师阐述的了。
国师又饮了口茶,望向南边的烽烟,道:“你说气聚则成人,这话对,也可以说不对。清通澄朗之气,浮而为天;浊滞烦昧之气,积而为地;平和柔顺之气,结而为人lun。大道之行,以中正平和为先,而作为平和柔顺之气所聚成的人,乃是灵秀所钟,得天独厚。人身虽难得不朽,但在这短短一生中,却有更大的希望求取大道,超脱人身。”
“依我看,人虽是天地之灵,但修道一途与其他族类并无太大差别,其中人道修行更为崎岖。您方才也承认了,人乃气聚而成,须知气本无质,凝委而成形,形本无情,动用而亏性。形成而性动,去到弥远,故溺于生死,迁于Yin阳,不能自持。”清虚子借着“人乃气聚而成”这个论点反将一军。
国师的意思是,人是天地平和柔顺之气所生,对于修道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不存在无法得道的说法。而清虚子却说,强行将无心无情的天地元气凝聚成有心有情的人,这本来就不合乎自然。当气聚而成人时,当人修行人道之时,便会有心有情,然而一旦心中有了“情”之一字,便会沉溺于生死苦海,不能自持,这与天地大道是相违背的。
说白了,清虚子在踩了人道一脚的同时还要宣扬一下太上道。
“有情便不能成道?想必你也知气的来由,太素之前,不可为象,待到庞鸿成道干,天地便分内外、Yin阳、动静二元,育成庶类,也即道实。”国师此时开始以圣者的境界压制清虚子,所论之道越发艰涩。他将万事万物的终极——“道”,比作是植物的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