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快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早点过去陪着她,就算她对自己冷漠无情,但只要人在身边,无论怎样都好。
“我好像没警告过你不许动她,”燕珩收回思绪,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我现在警告也不晚。不准动她,不然当年姜家怎么被蚕食的,如今钟家也是这个下场。”
“还有,当年那件事记得守口如瓶,我有时候做事不怎么爱留余地。”燕珩顿了顿,觉得还是不够,光是口头警告似乎不怎么能达到威慑的程度,“你身上好像没几个代言了,我拿掉一个大的是不是对你打击会很大?”
钟卉惜唇上血色全无,脸色苍白如纸,“燕珩,你不能那么对我,你这样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你不能那么残忍,你看在旧日的情......”
“我跟你没有旧日情分,你最好牢记这一点,”燕珩厉声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代言我就帮你全收了吧,严正峰的电影你还是可以继续拍的,总归戏份不多。好好拍戏。”
最后四个字燕珩压低了声音,其中的警告已经很明显。
“你让我查的资料。”贺晋安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转眸看了眼刚刚两人坐的位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钟卉惜五分钟前已经离开,走的时候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像是生了场大病。
“你跟钟卉惜聊了什么?我看她怎么一下子Jing神萎靡,像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似的。”贺晋安好奇问道,“你就不能婉转点,替你女人出头也要顾念着一点交情,这家酒店你们都有股份的,闹得太僵到时候影响股票,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燕珩翻开资料,没看贺晋安,直接回道:“给你个机会安慰她。马上还有更僵的。”
“......”
“你当少爷我不挑食的?就算要安慰也不会安慰她。”贺晋安被他堵得微哽,喝了口酒再次问道:“什么更僵的,你还要做什么?”
燕珩看着资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底滑过一抹黯然,接踵而至的是姜予初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了什么,但这个纹身确确实实就是一只流浪猫的名字,别无其他。”
——“燕珩你能不能不发疯!我说了纹身就是一只猫,没有其他意义,你能不能听人说句话。”
——“燕珩,这个纹身和易寒没有关系,只是一只猫的名字,仅此而已。”
几句话反反复复在燕珩脑海回荡,姜予初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发怒,再到无奈的放弃。
她总共解释了三遍,史无前例的一次,自己却没相信她。
现在事实证明她的纹身真的和易寒无关,燕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或许也有过后悔,后悔没相信她,让她失望伤心。
人在气头上总是不能做到百分百的理智,燕珩觉得自己是太在乎姜予初了,也是太害怕她的欺骗。
而这种害怕可能还要追溯到更久以前。
记忆中那个女人总是满脸愁绪,紧锁的眉头蓄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惆怅。
她从来不会对自己笑,见到他也只是歇斯底里的让他滚远点,明确表达了对自己的厌恶。
那是记忆中她第一次对自己笑,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身后,温柔地对着小小的燕珩招了招手。
她笑得那么温柔,让一向避她唯恐不及的燕珩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她说池塘里的鱼很漂亮,招手让他过去看看。
燕珩一开始还在犹豫,他记得父亲让他远离母亲,说她生病了,会伤到人。
但受着那抹微笑的蛊惑,燕珩内心的渴望越发压抑不住。
那个夏季的午后,他终是迈开了脚步,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母亲。
只是变故来得太快,前一秒还温温柔柔的人,下一秒面目狰狞,直接大力把他推进了池塘。
随着扑通一声,池塘里的鱼儿被惊到,四散逃开。
燕珩双臂大力挣扎,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自己的母亲站在岸边,狰狞狂笑,嘴里不住的诅咒。
——“你这个孽种,死了最好,死了我就解脱了,死了燕家就绝后了。”
——“燕钧是个畜生,你就是个小畜生,他该死,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
——“哈哈哈哈,去死吧,你就去死吧。”
......
万幸的是当时动静很大,家里的菲佣听到声响赶紧前来,把燕珩救了上来。
那年夏天,燕珩捡回了一条命,从此再也没见过母亲。
贺晋安发觉对面的人在走神,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他放下酒杯,一巴掌拍在资料上,刚好挡住姜予初的名字,这才拉回燕珩的思绪。
燕珩扫了他一眼,拎起他的爪子十分嫌弃地甩向一边,“城西那块地皮我看上了,打算竞标。”
城西是一块未开发的宝地,那里虽说人际荒凉,但政府有意发展旅游业,目光放到了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