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初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但有些事情明知是板上钉钉,她却还想在最后试一试,让自己彻底死心。
“真的不打算留下来了?”错身而过的时候,安浅轻声问道。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颤抖。
她问的小心翼翼,在明知答案的此刻。
姜予初按数字键的手指微顿,清楚安浅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不是问她真的不打算留在星月传媒了,而是真的要退圈不做演员了么。
既定的事实,或早或晚,没必要一拖再拖含糊其辞。
那也不是姜予初的性格。
片刻后姜予初提了提唇角,扬起手里的解约合同,“可能还会留在这个圈子一段时间,不过跟星月传媒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届时,请多多关照,安浅。”
电梯合上,安浅站在原地看着数字键变成负一层,良久之后轻叹一声,“姜予初,你真是......越好看的女人越狠心,这话真不假啊。”
地下停车场燕珩倚在车门上,磕出第四根烟,周围一片雾蒙蒙,到处飘散着尼古丁的味道。
姜予初走近后下意识地拧了拧眉,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嫌弃。
以前烟瘾重的人是她,现在倒好,自己不抽了,燕珩的烟瘾倒比以前重了许多。
“你是要继续在这抽烟,还是现在就走?”姜予初上前一步抢过燕珩手上未点燃的烟,手指一折,掰成了两截。
燕珩眉眼下移,看着她的动作勾了勾唇,“你都把烟折了,我想抽也没法抽了。”
“烟盒里多着呢,想抽就继续在这抽。车钥匙给我,我要回去了。”姜予初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索要车钥匙。
燕珩收起烟盒,掌心覆上姜予初的,把人塞进副驾驶,俯下|身子帮她系上安全带,“车窗我都关上了,里面没味道。”
“但你身上有。”姜予初往后挪了挪,远离燕珩身边,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
燕珩指腹微凉,速度极快地按了按她的唇瓣,“回去洗澡。”
姜予初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矫情了,没碰过烟的女孩说闻不惯烟草味嫌呛还能理解。
以前经常抽烟的人这会倒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嫌弃烟草味了。
多少有点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燕珩倚靠在这抽烟,姜予初总觉得很不舒服。
燕珩从不是个烟瘾重的人,也从没依赖过尼古丁缓解情绪。
但今天自己只是去解约,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抽了那么多。
以前燕珩从不会把烟带在身上的,而现在却烟不离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车子里会自备香烟的。
又有什么烦心事,会让一个烟瘾不重的人在半个小时之内抽了三支。
这些姜予初都不得而知,也不会去问。
她一旦问了,燕珩会自恋的觉得自己关心他。
关心......
飘远的思绪被这个词语瞬间拉回现实,像是被重锤敲中,耳膜鼓动生疼。
耳边传来燕珩的声音,姜予初失神地应了声。
燕珩看她这幅模样,唇线拉直,眸底晦暗不明,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只片刻便松开。
“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燕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无波动。
实则心底的那点烦躁快要将他吞没。
不知道是和星月传媒解约难受才失神,还是因为那个陪伴她十七年的男人而失神。
前者燕珩毫不在意,若不是因为易寒是星月传媒的CEO,他也不会介怀姜予初签在哪家公司。
即便在知道她签约的经纪公司是易家的,燕珩也没强迫过她一定要解约。
姜予初主动解约,让他很开心。
他知道原因不在他这,但能远离那个男人,燕珩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解约了不代表姜予初心里就真的放下了曾经的美好过去,心里难过失神到他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燕珩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连责怪都不忍。
姜予初偏头看着窗外倏忽而逝的风景,没回答他的问题。
燕珩也不是非要她的答案,红灯亮起,燕珩停下车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姜予初的侧脸。
姜予初感觉到旁边一抹炙热的视线,回眸扫了眼红绿灯,笑着提醒道:“燕少爷,想什么呢?听不到后面气急败坏的喇叭声?”
燕珩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启动车子,对后方的喇叭声置若罔闻。
嚣张惯了,随便按,加快车速算他输。
后方的车子刚一启动,红灯再次亮起,无奈,只能骂骂咧咧地再等六十秒。
到了南沙旻城,姜予初把合同随意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身后的人默默关上门,也不换鞋,就靠在门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