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看着谢书,温声道:“害羞什么?昨夜那般岂不很好?”
酒壮怂人胆,酒醒了,谢书半点胆子也无。她红着脸,无话可说,甚至怀疑他在调侃自己。
看出她的想法,季淮勾唇:“孤说得是真话。此刻是真,昨夜所说……”他的手指点了下谢书的唇,缓缓道:“也是真。”
昨夜所说?
“最近一次亲你是此刻。你若想,可随时更之。”
谢书倏然瞪大双目。
“想起了?”季淮将脸贴近她,在谢书惊怔的目光下,在她唇上轻印了个吻。
而后他起身,面色如常地道:“时候不早了,阿书快起吧。”
谢书侧眸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终于抬手捂唇,羞窘地低嚎一声。
*
醉酒后发生的事虽让谢书尴尬,然除却那日,季淮倒也未再提过。故随时间流逝,谢书逐渐平复下来,再提也就好多了。
在凉庭待了一月,京都的暑热退去,众人便都返回京都。
于京都又是一个多月过去,某日谢书看着东宫中微泛黄的树叶,恍惚又是秋日来到。
季淮生母的祭日也快到了。
前世每年这日,季淮的情绪都会比往常低落。故到那日时,谢书格外留意季淮的情绪。
从晨起到入夜,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直到天全黑,谢书在湖亭见到他的身影。
谢书靠近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他动作自然地将她圈到怀中,并环住她的腰。
然他未看她,而是目视前方,开口时声音温和平静:“阿书听说过孤的生母吗?”
谢书摇头。
“没听过也正常,她的身份太过低微。”季淮淡笑。
谢书凝视他,目露忧色。
“为何这般看孤?”季淮注意到她的目光,反应一瞬后,不由好笑道:“莫非你以为孤在难过?”
第39章 愧疚 “你能否告诉孤,你到底愧对孤什……
谢书未言, 只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与他对视。
“当然没有。”季淮望着她清澈的杏眸,好笑道:“已过了那般久, 怎至于难过至今?”
而后不知想到什么, 忽笑道:“想出去走走吗?”
谢书以为他要散心,便点头。
今夜月色很淡, 星辰比往日明亮, 像是银河倾倒,流泻出的光点缀满整个夜空。
除却守夜的宫人,大多已经就寝,于是一路静悄悄,气氛清幽寂静, 使得人的心情也比白日平和宁静。
在这祥和的夜色中, 谢书迟疑开口:“殿下的生母…是个怎样的人?”
季淮目视前方,闻言也没转过头, 只道:“她啊……”似在思考, 而后再开口时,声音轻上许多:“自卑怯懦,软弱可欺, 明是出身污泥, 却总怀着一丝不该有的天真。”
“殿下……”
季淮应了声,后平静叙述:“她是江南出身的瘦马, 因生了一副好相貌和有副好嗓子,被下江南的父皇看上,带入宫中,破格封了女御。然除却初时得父皇几日恩宠,后在美人如云的皇宫, 恩宠渐消。”
说着他停下脚步,轻点下颚,示意前方:“到了。”
谢书疑惑抬眸,见到一座宫殿,听他继续道:“她生前住在此处。”
“要看看吗?”虽是问句,季淮却依旧抬脚进去。
秀淑宫,匾额上明晃晃地镶着这几个大字。殿中三座房屋,现下主宫住得罗妃,而季淮的生母原住在偏殿,后住着于美人,一年前于美人病故,又换了其他新人。
宫殿屹立不倒,住得人却是来了又去。
窗内烛火已灭,暗室归于寂静,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恍惚感受不到人气。
直到季淮再次开口,清润的嗓音让夜色柔和起来:“慢慢地,她被父皇遗忘。”
“一个出身差,位分低,又不得皇帝宠爱的妃子,连宫人都怠慢轻视她,更莫说其他比她位分高的妃嫔,然她从不反抗,只因她觉得别人说得没错,她那般低微的出身,连宫里的宫人都比不过,能得皇帝几日宠幸,免于流离之苦,已是她此生之幸。”
“她卑微而懦弱的活在众人的轻视欺辱下,直到生下来我,又被父皇记起,将她的位份向上提了一级,然位份提得再高又如何……”季淮轻笑一声:“她的心提不起来,骨头永远弯着。一旦父皇再次将她忘却,一切便都回到原点。”
“她依旧卑微地过活,连带我与她一起被所有人轻视。我们吃得不如宫人,冬日最寒冷时,没有取暖的炭火,只能在冰冷的房内裹着被子发抖,还是膳房的王公公看不下去,替我们讨来最低劣的炭。”
季淮向前走一步,谢书盯着他的背影,见他目视木门,声音温和到似是在谈论他人之事:“炭火熏人,我被熏得直咳嗽,终敌不过寒冷,只能一边咳嗽着一边靠近仅有的暖意。”
“殿下……”谢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