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跟度延一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妈。
她没上来就对程巽发脾气,而是先来教育我:“宝贝,妈妈知道被最亲近的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你可以愤怒,可以发火,但是在此之前,你要考虑清楚,以后的路你要怎么走,如果还想继续维护与他人之间的情感,你的发泄也要适度。”
她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教育我,循循善诱,她说:“绝情的话,无论如何,不要轻易说出口,尤其是不要对你最爱的人说。”
绝情的话……滚算么?
我有些后悔,“我对他除了说滚,没再说过别的了。”
但是现在我想把滚也给收回来。
我妈笑着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你现在告诉妈妈,你的愤怒,更多的是来自于度延一的欺骗,还是就他本身曾经伤害过你,给你带来心理Yin影这件事?”
我摇摇头,我说:“我也说不清。”
“恬恬,我们暂且不说这种以为你好的名义欺骗你的行为你能不能接受。妈妈想问你,你现在相信了吗,就像曾经我们对你说的,并非所有的Alpha都是坏人,你看,度延一对你的伤害也都是事出有因,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大恶之人,不是吗?”
我犹豫着点点头。
我妈又说:“我不是劝你一定要原谅。宝贝,妈妈只是希望你不要永远都对别人心存芥蒂。一个人,不能永远在心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院子里栽种荆棘①。我不说让你宽恕别人,我希望的是你能饶恕自己。你要心中有爱,而不是仇恨。爱能滋养灵魂,仇恨却只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错失美好。”
程巽在一旁猛点头:“妈说得对。”
我妈扭头对他说:“麻烦你滚远点。”
程巽小心闭上嘴巴,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渴望我能对我妈的话有所答复。
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痛恨度延一,觉得他是罪大恶极之人,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他的过失我选择永不原谅。
恰恰相反,在度延一说出他当初会伤害我的原因之时,我心中的芥蒂已经被摘除了。
我现在更多的是茫然。
我不明白,他对我的温柔与格外珍视是情之所至,自然而然的流露,还是为了赎罪,是愧疚的始作俑者心理导致的。
而我呢,对他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这该死的信息素作祟。
我,真的喜欢度延一吗?
79.
这样冷静了大约有一个星期,度延一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可能在他心里,他已经被我驱逐流放了。
是我妈主动地小心提及,她问我身体怎么样,她知道了我发情期和度延一睡了的事情,却不知道度延一没有永久标记我。
他给足了我选择的自由和机会,这到底是因为他爱我到极致,所以选择克制,还是说他对我根本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他仅仅是在赎罪呢?
我实在无法分辨。
度延一还是给我来了电话,电话里,他说:“恬恬,我要回国了。”
我脑中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为什么?”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对他的态度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冷漠,顿了顿,才开口道:“因为家里出了事。”
“那,”我干巴巴地问,“那你还回来么?”
度延一说:“会的吧。”
我一惊,“怎么是会的吧,是会还是不会,你说清楚!度延一,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就要走了是吗?”
度延一问:“恬恬,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有些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步,忽然余光扫到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度延一没再骗我,他说:“我在你楼下。”
他问:“恬恬,你还肯见我吗?”
我没回他的话,挂掉电话就往外跑。
我弟端着一盘点心站在门口,他的笑容刚露出来,正要开口被我一句一边呆着去给吼住了。
我下楼时听到了程巽的委屈的哭嚎:“妈你骗我,我哥根本就没原谅我!!!”
我妈正在楼下,见我冲了下来连忙问我去哪儿,怎么不披一件外套,我充耳不闻,推开大门就跑了出去。
度延一被我挂掉电话,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手里还攥着电话,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我三步跨作两步冲到他面前。
他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如雕如琢的Jing致眉眼,他的鼻尖也被冻得泛红,看到我,他很吃惊:“恬恬,你……”
我打断他的话:“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他没顾得回我的话,将手机装在口袋里,脱下外套往我身上披。
“你怎么外套都不穿就跑出来了?”他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更多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将衣服给我披好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