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亮了,照得人心里发慌。
小妹妹满月那天,秦许偷偷从人群里溜出来,他觉得他不适合那种热闹欢笑,可大门关得死死,他想都没想,直接翻墙出去。
他一鼓作气爬墙上,却没勇气跳下来,正坐在墙头骑虎难下时,旁边有人说话。
秦屹倚在车边,指间夹了一根烟,燃烧着的烟头在黑暗里像星光。
秦屹说:“我还以为是小偷。”
秦许讷讷地说:“不是小偷,是我。”
秦屹不帮他,还故意臊他,“你是谁?”
秦许不知道怎么的,满腔委屈无处发泄,突然就对着半年见不到一次的小叔发泄出来了,墙砖又硬又冷,硌得他屁股疼,眼泪也像脱线珍珠完全不受控制。
秦屹怎想他这么不经逗,掐了烟头走上来,朝他伸手,“不哭了,我抱你下来。”
秦许早就学会见好就收,何况哭从不是他的性格,孤儿院院长最常说的话就是:到了领养人家里,你们是最没资格哭的人。
于是他抹了一把眼泪,一抽一抽地抬起左腿,小心翼翼地往下瞄。
“快点,再犹豫我就不帮你了。”
秦许朝秦屹伸手,看着他宽阔的肩,一闭眼就往前跳了下去,秦屹拉住了他的腰和一条腿,他摔在秦屹怀里。
秦屹的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秦许又哭了,泣不成声地说:“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等怀里的人收拾好情绪,秦屹扯开他,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西装上的鼻涕眼泪,然后说:“不想住这的话,就住我那里。”
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不许哭不许闹。”
秦许就这样又有了家。
第3章
“还剩两间空房,自己上去挑一间,选好了我就让老宅那边的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
秦屹脱了西装外套,走到厨房,洗了手,抬眼望向傻站着的秦许,“怎么了?”
秦许待在门口,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他现在迷迷糊糊的,一时都想不起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秦屹的家,只觉得秦屹的动作很自然随意,让秦许有种他和秦屹真的存在亲情联系的错觉。
秦屹榨了杯果汁,送到秦许面前,“喝了。”
秦许两手接过,说:“谢谢小叔。”
这个称呼一出口,两个人都有些发愣,因为秦屹从来没有长辈样子,而秦许又很少见他,两个人的关系约等于泛泛之交,而一声“小叔”冷不防地拉近了他俩的距离。
秦屹看秦许像小仓鼠一样,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西柚汁,他觉得好笑。
“住在我这里也没什么,但要是以后后悔了,吵着闹着要回家,我是不会再找人帮你搬东西的,所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决定要不要留下。”
秦许老实巴交地闷声喝完一整杯,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屹拿过空杯子,指了指楼梯,“上去右拐,有两间没关门的房间,你随便选一间看着顺眼的。”
秦许都没抬头,只说:“小叔,我想要窗户朝南的房间。”
“随你。”
秦许上楼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他有种不可名状的快乐,但他竭力克制着,不显露于言色,他吃过亏了,经验告诉他领养人始终只是领养人,有恩无情。
父母都如此,何况小叔。
他选好房间,房间里有朝南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洒满大半个房间,他很喜欢。
很快,有人陆陆续续地把他的东西搬过来,接着秦楷也跟来了,他有些急切,因为喝了酒脸色都是红的,语气近乎质问:“怎么好好地又跑到这边来?”
秦许不敢辩,还是秦屹帮他解了围,“你那里经常宴客,安安夜里哭闹,他住不安稳。”
秦楷面色不愉,“小许,你这不是添乱吗?”
“没关系,他上学,我也不常在家,你不用担心。”秦屹又说。
秦许只好低着头,一副任骂的模样。
秦屹说什么话都像是陈述句,语音语调都不怎么起伏,听起来有种毋庸置疑的确定。秦楷向来对他这个Yin晴不定的弟弟有些发怵,见他搭着秦许的肩膀,态度坚决,再加上老宅的客人还没散,蓝可一个人也照应不过来,他两头为难,仔细想了想,最好还是决定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他拉过秦许说:“住归住,别给你小叔添乱,如果不习惯,过两天还是回老宅去。”
秦许说“好”,他记下秦楷的话,但秦楷转头就忘了,一个星期之后,秦许也没接到父母询问他近况的电话。
秦许躺在新房间的床上,扇着衣摆,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突然觉得六年的亲情竟如此不值得怀念。
陈姨来敲门,秦许让她进来。
“小许,秦先生今天中午有应酬,不回来吃了,但他给你订了个小蛋糕,说奖励你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三。”
秦许有些羞赧,“这没什么的,陈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