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绝对是汗血宝马,墨枫异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它通身混白,泛着银光,十分抢眼,鬃毛则是黄色,仿佛镀上一层真金,荀粲和它简直万分相配,一身白金铠甲,少年英武,气宇不凡,也只有他配得上这么好的马。
墨枫异盯着那马眼睛都要冒光了,荀粲看得出他喜欢,是真的欣赏,不是带着觊觎的贪婪。
不过墨枫异就看了几眼,马上他就倔强地把头转过去,跟闻彦淮继续说笑打趣。
晚上他们歇在衍城皇家驿馆。
天已经黑了,墨枫异边喂着这些马吃草边还在碎碎地嘟囔:“你就是比我的马好看,荀粲穿的铠甲也比我的好看,真是不公平。”
他看那马儿越看越顺眼,不禁想摸摸它的毛,但又怕荀粲不高兴,虽然摸摸也没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在荀粲面前气短心虚,只得认命地慢慢喂它草:“连草你都要吃最好的,真是跟荀粲一样娇惯。”
“我怎么就娇惯了?”
墨枫异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赶忙回身,手里还攥着一把草。
荀粲刚刚就看到了这人想摸他的马又不敢的样子,心里不觉好笑,还有他在意自己想法的高兴,但又带着些他太小心翼翼的不舒服,他听到这人居然还在背后说自己,就忍不住出来为自己鸣不平。
墨枫异皱着眉头把手里的草往荀粲怀里一塞:“难道不是吗?”
荀粲轻笑着摇头:“这衣服也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怎么我的又好看了?你穿着又不舒服了?”
墨枫异听到就扯扯自己的袖子略做不爽,他就是觉得荀粲穿得好看些,高倒是没高多少,但荀粲比自己壮一点,就明显比他更适合白金素软铠甲。
墨枫异不好意思说出实话,他只好摇摇头:“说着玩的而已,没让你听,诶,你怎么又偷听?”
“我刚来就听到你说话,谁知道你在自言自语啊。”荀粲尴尬地解释,他又想找回面子,“快说,我怎么就娇惯了?”
“就是...你平常吃饭很讲究啊,不吃海味,不吃腥膻之物,不吃甜腻之物....唔....”他停下来思索了一下,“还有一些吧,想不起来了,你说你是不是娇惯?”
荀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墨枫异好笑地看着他:“当然是看出来的啊,我经常和你一起吃饭,当然会注意到。”
荀粲不得已解释道:“是因为我脾胃不好,容易生病,从小我舅舅就不准我吃。”
墨枫异点点头:“我记得,你不用说。”
“那你还说我娇惯?”
墨枫异无谓地耸耸肩,腻着笑道:“我就觉得嘛,这又不算什么,你还生气啊?”
荀粲倒是没有生气,但他很不舒服墨枫异会这么说自己,虽然墨枫异没有恶意甚至只是调侃,他都不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有“娇惯”这种印象,但他还是为墨枫异这么注意自己感到高兴。
墨枫异看荀粲没回答就知道这人的心思,他干脆踱步到马儿的身旁,带着揶揄的语气道:“你看看你主人生气了诶,我就是随便一说嘛,他还这么小气地当了真。小马啊,你今年几岁啊?叫什么啊?有没有上过战场啊?”
说着他看荀粲没有反应,就大大方方抚上了马头,因为他觉得荀粲肯定会答应,也不知道这个自信从哪里来,一下一下安静地揉过它几乎在夜中反光的毛发,那马也着实听话,头一直往墨枫异手里拱,似乎颇喜欢他的抚摸。
荀粲在夜里轻笑,也带着些惊奇,因为那是战马,性子很烈,一般人它都不让抚摸,摸了就踢,连自己驯服它都费了很大的功夫,所以荀粲才不许别人乱碰,倒不是他多么小气,可现在它的样子却是很听墨枫异的话。
“它叫须臾,是嘉贵将军取的名字,刚刚三岁。”
墨枫异听了就觉得心寒:“才三岁就要和你一起长途跋涉啊,它也太惨了。”他还一脸心疼地特地揉着马头问,“是不是啊须臾,荀粲平时对你肯定不好,不然干嘛让你受苦跟着他啊?”
那马儿眨着黑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墨枫异越看越觉得它像极了荀粲。
他不禁为自己的想法震惊,还偷偷多看了荀粲几眼,虽然黑夜里也看不清什么。
荀粲轻笑着问:“你喜欢它?”
“那当然了,这么好的马谁不喜欢?”
“那我送给你。”荀粲说得痛快而且迅速。
墨枫异却惊到:“啊?”
“你不是喜欢吗?那我和你换。”荀粲继续,他看得出来墨枫异和须臾合得来,仅仅这样他就很知足了。
墨枫异故作矜持道:“真的?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啊,你真要送我?”
荀粲含着笑点头,不知怎的,他觉得墨枫异不会要。
果然墨枫异还是松开马头:“算了吧,这可是嘉贵将军送你的,我要是收了她不得骂死我啊。”
他朝荀粲走过来轻声道:“下次你自己挑个好东西送吧,别借花献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