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停尸房的门,墨枫异呼吸都抖了一下。
他不敢进去。
没了生气的闻彦淮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舒祁允稳住他的身形,慢慢地说:“闻将军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问你和阿粲有没有醒。”
墨枫异恍然地回头看他,眼神说不清是什么在闪烁。
舒祁允直视着他开口:“我说你们醒了,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下床来看他,他才闭眼的。”
墨枫异用手抹了一下脸,忽然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舒祁允叹了口气说:“你和他说说话吧,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回了身,还体贴地把门关上。
墨枫异一步一步挪到闻彦淮身边,看着面前苍白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
墨枫异咬着下唇,无力地跪坐下来。
“闻汀兰只有一岁......你这么忍心吗?...你说我们要一起过年的......你说要让我去影藤军的......老闻对不起...”
墨枫异趴在闻彦淮的胳膊身边失声痛哭,像极了当初那个孩子。
墨枫异在泪眼婆娑之间,看到闻彦淮后面的台子上放着他血迹斑驳的衣物。
他身上已经被擦洗干净换上了新的。
原先的衣服舒祁允并没有扔,而是放起来准备和他一起下葬。
墨枫异注意的其实不是衣服,而是那叠衣服上放着的一只银制风铃。
那是他当初买给闻汀兰的礼物。
恍恍然,已经两个世界了。
墨枫异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颤着手把银铃捧起来。
那上面还沾着点血迹,墨枫异记得,当时他送出去的时候闻彦淮跟他说,他要日日带着这个风铃,直到回皇城交给自己的女儿。
那风铃晃了晃,发出清脆动听的响声。
墨枫异不知道该怎么疏解心绪,他只能就这么攥着这个风铃哭泣。
天地俱凄凉,万物同悲怆。
墨枫异失神地回到驿馆,荀粲还是没醒,都已经三天了。
他也不想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反正花遣子跟他交代过要多动,索性他就在屋里来回晃。
墨枫异真的什么也不想想了,越想越难受,闻彦淮因为他死了,荀粲因为他重伤不起,而他也已经知道了贺鞍依旧不放手,还拿着陶疯尊的死威胁他给个说法。
墨枫异就这么一直晃着,花遣子不放心地来看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忍不住说:“这样下去荀粲还没醒,你就又要倒下了。”
墨枫异面色苍白地坐下说:“...你觉得老闻和荀粲会怪我吗?”
花遣子摇摇头说:“不会。”
“...是我让老闻晚上去那个宅子布局的......是我要去找荀粲的...”墨枫异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面前,“我就应该听他的话......我不应该去...”
听着他毫无生气的陈述,花遣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你现在再怎么自责也于事无补,他们这样不仅仅是为你,也是为了通州百姓,你再不振作起来,贺鞍就准备以此为借口出战了! ”
墨枫异扶着桌子坐下说:“那就让他来吧,大不了我去就是了。”
花遣子说:“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墨枫异没有表情地点点头。
“你若是被抓,对得起闻将军和荀粲吗?”花遣子淡然地问。
墨枫异猛得一震。
“他们都是为了你,为了通州不再陷战火才如此这般,你现下如此消极,他们会怎么想?”花遣子给他到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说,“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你再颓废下去。”
墨枫异把水喝下去之后就这么继续坐着,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可我还能怎么办?陶疯就是我杀的,我必须去。”
墨枫异手里一直攥住那只风铃。
花遣子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舒祁允就进了门。
花遣子行礼道:“太子殿下。”
舒祁允点点头说:“我和他有些事要讲。”
花遣子了然,出去关上了门。
舒祁允坐下之后看着墨枫异,他脸上只是有些淤青,可是脖子上极其明显的伤痕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墨枫异知道他的来意,直接问:“殿下是那晚才到的通州吗?”
舒祁允知道他说的是他们找荀粲那晚,点点头回道:“没错,我当时先去了刺史府,袁为帆告诉我你们都在城边宅院,我担心有事,就带兵去找你们了......我到的时候,你们都已经昏迷不醒了。”
墨枫异清了清嗓子再问:“殿下是因为那封信来的吗?”
墨枫异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可是他实在有太多疑问,不愿意停嘴。
舒祁允点点头说:“收到信之后我就向父皇禀报了,好在这段时间已经是年下,各种事宜都交给皇后和内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