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枫异反手攥紧了荀粲,荀粲轻轻掐了掐他的手心。
扎针大概持续了一个时辰,说实在的,墨枫异没什么感觉,只是被刺了几下而已,他即便怕疼也不会去怕这种疼,对他而言,可怕的是他的梦。
如果是真的,那他当年在皇城的最后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墨显什么也不告诉他?难道墨显不知道吗?为什么皇城里的所有人也不告诉他
如果墨枫异当年真的溺水,那么世子溺水应当是震惊北易的大事,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无人提起?甚至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荀粲也不知道,按理说荀粲的记忆力很好,如果他知道,他怎么可能和墨枫异一样忘记
墨枫异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这些奇怪的事。
从贞益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墨枫异耸耸肩,自然地摇头。
从贞益叹息道:“那还好,这个刺激果然很温和,不像.......我以前尝试的那样。”
“您以前也这样刺激过别人 ”墨枫异好奇道。
从贞益不自然地笑笑:“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些那些个医书上写的都很有限。”
“那那个人怎么样了?”墨枫异好奇道,他本来想问是谁,不过觉得这样太失礼了。
从贞益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些,只好道:“反应太强烈,导致身体受损了。”
墨枫异失落了些许,原来杏慈娘子也有失败的时候,但他应该不会伤到身体,这次毕竟温和了许多。
荀粲问道:“如果恢复了记忆,他还会做噩梦吗?”
“看他自己吧,这种反应因人而异。”从贞益淡淡道,“如果你真的非常抗拒这份记忆,或许噩梦的程度会很深,甚至比从前更可怕。”
墨枫异像是被定住一样,难道他溺水还不是最恐怖的吗?难道他非要死在梦里吗?
荀粲无言,但是握住他手的力度更大。
墨枫异抬眼看他,荀粲的眼神温和而坚定。
他忽然感到安心。
于是荀粲这个晚上有了进墨枫异房间的理由。
“我怕你做噩梦。”荀粲笑嘻嘻道,“我陪着你吧。”
“不用。”墨枫异依旧表现出不满,闷闷着准备关门。
荀粲一边卡在门口不让他关上,一边继续笑道:“我是真的想陪你,万一这个噩梦很可怕怎么办?你被吓醒了怎么办?”
墨枫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下一瞬就想再关门,然而荀粲抓住了他的停顿,顺利地挤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墨枫异还佯装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谁让你进来的 ”
荀粲给他面子,没有揭穿他期待的模样,顺着话道:“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不跟进来不放心。”
墨枫异撇撇嘴:“我还没消气呢。”
“是是是,你没消气,我这不是来道歉嘛。”荀粲上前就像搂住他,“我已经跟嵩黎也道过歉了,我不该不问他的意思就擅自做主的。”
墨枫异感到稀奇,荀粲居然还有道歉的一天。
“真的 ”
事实上荀粲倒不算真的道歉,只是跟公孙嵩黎认真地聊一聊,公孙嵩黎表示的惊讶不是一点点,墨枫异居然有本事让荀粲来“道歉”。荀粲的固执和独断是出了名,因为军令如山,而且荀粲从来不可能出错,久而久之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从前或许玉芷或者公孙傲还能对他提点建议,但这两年他带兵出战,有战必胜,就根本没人再管荀粲了。
然而荀粲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尤其听墨枫异这一通说教,把他打醒了,他不该打着为公孙嵩黎好的名义替他做决定,即便这个决定无可奈何,也应该去问一问嵩黎。
这可把公孙嵩黎吓着了,但他也是真的觉得墨枫异和荀粲是在乎自己的,于是又扑在荀粲怀里哭了一遍。
荀粲顺利地把墨枫异环进自己怀里:“当然了,嵩黎很讲道理的。”
墨枫异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我不讲理 ”
荀粲慌忙道:“没有没有,你最讲理,就是因为你讲理我才听你的去道歉了啊。”
墨枫异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荀粲握住他的手缓缓道:“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什么 ”
“我说,从来没人说我错过。”荀粲认真道,“小时候碍于我的家世,没人敢说,现在是因为我的身份,没人会说。”
墨枫异蹙眉:“你舅舅也没说过你吗?”
荀粲耸耸肩:“我的决定向来正确,他没什么好指摘的,而且他不会干涉我的任何事。”
墨枫异淡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吗?”
荀粲点头应声道:“因为你在嵩黎身边,你明白他的想法,和皇城里的局外人不一样,嵩黎的痛苦只有你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几个月不愿意回磐啸台吗?”墨枫异继续道,“除了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