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楚棋收没再管芒芒。他通过了后台出口,在观众席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了下来。这一期的下半场进展得很快,凌晨三点言明已经开始公布淘汰排位。
他没有在场上宣布胡岩岩退赛的通知,因为胡岩岩的名字已被印在了这一期的淘汰名单。被票数刷下勉强能够粉饰太平,如果事情不被媒体闹大,这段小插曲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湮灭消失。
录制结束后,楚棋收没去言明家。言明主动说要去他那里陪他。言明再过几天就要进组了。
王筹自己把保姆车开了回去。言明坐上了楚棋收的车。
快到家时,楚棋收问他:“这次的新工作要拍什么题材?”
言明:“战争爱情题材。”
楚棋收:“还是电视剧吗?”
言明:“是电影。本来要拍电视剧的,但那个剧组夭折了。”
夭折这种事在娱乐圈里常见,但言明拍电影不常见。楚棋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很少见你拍电影。”
“公司说我在电视剧领域比较吃得开。”
当然只是其中一个缘由,另一个缘由是:言明在贝传签的卖身契还没到期,时常需要为公司拍剧带新人。
言明:“其实我拍过两部电影。但运气不好。”
这话听得稀奇。在近几年冒出头的明星里,言明自称运气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楚棋收:“哪里运气不好?”
言明:“第一部是文艺片,公司当初愿意放我去拍是因为经纪人姚老师说服了高层,说这部电影剧情新颖,容易拿奖。后来拍摄快结束时警察查到男二号在酒店吸/毒,这部电影便不了了之了。”
爆米花式商业片不愁没人买单,兴许资方能换个人来演,但文艺片本来就没什么市场,资金紧巴,资金链断了后只能无期限搁置,而且当时言明档期排满了,无法再匀出大量时间和新来的演员再拍一遍,即便他可以挤出空档,女主角也未必有时间。
楚棋收问:“那第二部电影呢?”
言明:“第二部也是文艺片,拍摄时顺利杀青,但负责这部电影的影视公司不久后破产了。后来鹿导劝我说当年他进入这一行的时候,也连着夭折了几部电影,让我看开点。”
楚棋收差点忘了鹿导主业是电影导演。据说鹿导之所以偶尔会回过头来拍一两部电视剧是因为这是他小时候看武侠小说时的梦想。
“还有件事……”楼道的感应灯随楚棋收的说话声亮起,“你怕不怕被人拍到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很害怕。今天你拉我去露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上楼梯时手指都在颤抖。”
言明笑了一声,伸手揉他的后脑:“不要担心,娱记和狗仔不会随便曝光这种事的。”
楚棋收眼里眸光微颤:“真的?”
言明:“当然是真的。大家基本都会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有些在圈里比较高调的同志艺人早被曝光了。”
楚棋收悠长地舒了口气,原来连日来的茶不思饭不想都是多余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楼。楚棋收打开了门,屋内立即传来了机器人柔子机械的声音:“主人一号和主人二号,你们回来了。”
楚棋收已经把言明的声音换成了默认的机器音。
他替言明解开了领带:“你先去洗澡吧,我让柔子帮你放热水。”
柔子冷不丁地出声:“今日系统更新了情绪健康模块。”
楚棋收:“这是什么?”
柔子:“系统将会从您的日常生活中收集情绪变化数据,用以分析您的心理健康状况。”
言明:“意思是你可以记下我们喜怒哀乐变化的各个时间点?”
柔子:“回主人二号,您说的没错。”
言明决定率先试一试:“在你的印象里,楚棋收第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他原意是想问问楚棋收这辈子第一次哭的时间,但问完才想起来这只机器人2020年秋天才到楚棋收家,只能记录这半年以来的情况。
熟料还真被柔子搜索出来了:“2020年10月7日零点三十分,主人一号在十米外的主卧床上哭着问主人二号是不是处男。”
冰冰凉凉的机器音让言明的脸黑了一半。
楚棋收也跟着黑脸,柔子都乱七八糟地记了些什么东西。
黑完了又不禁有点泛红。那天是他们第一次上床。言明没经验不太会,把楚棋收给疼哭了,‘处男’这句是楚棋收当下口不择言的应激反应。
可以说不是一段多么温馨的温馨回忆。
高高大大的言明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眉宇间蹿着锋利的光芒,颇有些要和柔子决斗的架势。
楚棋收稳住了言明的肩膀劝他:“柔子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你别和柔子一般见识。再说‘处男’都是过去式了,你现在技术练得可好了,和处男不沾一点边……”
言明被楚棋收推去了浴室。
楚棋收心想,他得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