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在恐惧,他不敢想象周景棠知道自己是男孩之后会怎么样。可是他又清楚地明白,周景棠此时一定知道了,全班,或许全校都知道了,林远也一定会告诉他的。
这一天明明天气晴朗,沈栖却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来了。
他躺在出租屋的床板上,心里如同放进油锅里煎炸一样,他突然希望时间就此定格,他可以不用面对了。
沈栖突然想要逃跑。
可是他还要等沈清竹回家。
沈栖一夜未眠,以前常常觉得长夜漫漫,可是这一夜却过得那么快,天亮之后,他换上另一套校服,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浑身都觉得冷。
那条路原来这么短,他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柳城一中的门口了。
门卫室的门已经修好了,里面的人是杨大爷,翘着二郎腿坐在里面抽烟。
周围还有很多人,明里暗里地投来目光,沈栖觉得那每一双眼睛都是一把锋利的刀,从西面八方而来,刺进他的身体里。
从校门口到高二教室的距离,左右不过五分钟,沈栖走得艰难,终于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原本沸腾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沈栖艰难地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第一节课的老师便进来了。
旁边的祝瑶突然站起来,声音很大:“老师,我要求换位置。我倒不是不愿意和男生坐,但是我肯定是不愿意和变态坐的,我爸妈也说了,这个座位无论如何也得换。”
第一节课的老师姓宋,宋老师说:“下午是你们班主任老师说,我只是任课老师,没有换座位的权限。”
祝瑶不依,站得离沈栖很远,说:“老师,将心比心,你以后的女儿和一个变态坐一起,你放心吗?”
宋老师叹气,妥协:“你坐周景棠的座位去。”
祝瑶收拾东西的动作幅度很大,中间笔记本推到了沈栖的位置,她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从包里拿出纸巾,用纸巾包起来拿走,远远地丢进了垃圾桶。
她坐到了林远旁边,视线移开,就是不肯看向前头。
第一节课总算是熬完了,沈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热闹了起来。这是人生第一次,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听力那么好,在鼎沸的人声里分辨出自己的名字。
“看不出来啊,男的呢。”
“我好同情袁叔,以为吃了一个小美女,哈哈哈哈,结果是个男的。求袁叔心里Yin影面积。”
“我看啊,你怎么知道袁叔心里会有Yin影里,没准人家知道呢?这男的有男的好处,指不定人家是故意去勾引的呢?”
“哈哈哈,化学老师坏人家好事。”
“她们前天晚上亲眼看见那情景的几个女生都快疯了,恶心透了,她们说早知道他是男的就不管了。”
“………”
沈栖双手握成了拳,手背上的血管隐隐可见,他想要大喊大叫,想要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变态。
他不恶心,他不是变态,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不是他要的。
☆、第二十三章
沈栖目光涣散地看着书桌,从小到大一贯的无视自若在此刻却像是失灵了。他一次一次想要抬头解释,又一次一次在别人嘲弄戏谑的打量里埋下头颅。
这样的空间里,时间被一点一点拉长。
砰——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目光明晃晃地聚焦在沈栖身上。
沈栖愣了很久,脸上shi透了,头发和衣服也已经shi透了。他冷得打了一个寒颤,冷静下来之后又慢慢闻到了扑鼻的臭味。
仿佛头上那把悬着的剑徒然落下,他在心颤的瞬间又隐隐生出一丝坦然。
提着水桶站在他前面的女生叫钱沁雅,平时就是脾气火爆的,只是沈栖和她从来没有过交集。
钱沁雅把水桶砸在沈栖的面前,又是很大的声响,惊到了不少的人。
“你恶心不恶心?昂?沈栖。”
钱沁雅破口大骂:“老娘真的想撕烂你,挺牛啊,一般的变态都没有想到装女生呢,怕是想到了也没有你装得这么像吧。优秀啊!你是人才你妈也是人才,才出生就知道你以后是什么下贱玩意,从小培养变态对吧?”
沈栖脸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沁雅冷笑着问他:“来,给我们班男生分享一下女厕所是什么样的,毕竟除了你也没人进去过了。来,给大家说说啊,说说你每次进女厕所是不是特别兴奋,是不是每次都在里面流鼻血呀?”
“说啊!你哑巴了?”
初春风凉,过堂风从教室里吹过的时候,沈栖冷得刺骨,身上的馊臭味蔓延在教室里。
教室里里的人都是看好戏的眼神,女生们纷纷附和,都很支持钱沁雅。
“沈栖,发表一下感想啊。”
“哈哈哈,来说说,”有男生说,“我真挺好奇女厕什么样的。”
钱沁雅说:“我原本打算随便接桶水洗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