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安宁视线下移,注视他的右手。
什么样的朋友会把门卡都给对方?
虽然不是半夜三更,但月色皎皎,一个大男人拿着门卡去朋友家,又会有什么事呢。
默默无言之中,某种误会悄然产生。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安宁声调垂下去,“刚才本来想去酒店找你,结果在路上就看到你了,我不是故意跟踪。”
韩岩听得眉头皱起,但没立刻解释。
安宁觉得难堪,转身想走,还没迈步就感到一股阻力。扭头一看,自己外套上的帽子被人拉住了,就像从前背包上的奥特曼被拉住一样。
他一个踉跄后讷讷转身,从韩岩手中往外拔自己的帽子,“你干嘛。”
“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
卫衣帽子被攥得死死的,见安宁奋力挣扎,韩岩干脆将人拎着后脖颈凑近,“没什么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松手,你把我帽子都扯变形了。”
“再给你买。”
“不要,我要回去了,你快上去找你朋友啊。”
刚把帽子抢救出来,韩岩又长手一捞,控制住了他手里的橙子,“把话说清楚,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都说了没事,”安宁嘴角已经塌下去,装都装不出笑模样,“我不想说了行不行?”
两人站在楼道外对峙,你拉我扯,塑料袋哗啦啦直响。
“别走。”
“我不想说了,松手。”
一边已经是好脾气在哄,一边怒从胆边生,僵持之际只听嘶啦一声——
袋子竟被扯破了。几个黄澄澄的橙子瞬间滚下台阶,散落一地。
“你——!”
安宁怔了一下,跑下去捡。
橙子都是给妈妈买的,每一个都挑了又挑。他背对韩岩蹲下,一个个捞回来,抱在怀里心疼地拍了拍灰。
身旁很快多出一枚,是韩岩替他捡回。
“对不起。”
安宁没答话,默默接过,用破了的塑料袋兜住,又去捡花丛里的那个。
还好,只有一个因为磕到石头瘪掉了。他抱着一满兜的橙子站起来,转身差点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低着头往右边躲了一步。
韩岩跟着移动一步,低声问:“生气了?”
他把头摇了摇,然后给怀里的破塑料袋打了两个结,“坏了一个。”
声音闷在葫芦里一样。
“我赔给你。”
“算了,不值什么钱。”
他要走,韩岩却将袋子强行接过来,抓住他手腕不让他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是我来错了。”
旁边遛完狗回来的小夫妻二人经过,男的一直打量他俩的手,女的则扯扯丈夫,“走了,看什么看。”
“借过。”
韩岩身体一侧,让他们过去,手仍紧紧攥着。安宁心脏猛跳,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红着脸依他。
夫妻俩直到按下电梯,还在透过玻璃门观察他们。
安宁别开眼,脸上热辣辣的,“你放开我。”
“跟我上去。”韩岩手收紧。
“我上去做什么?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
韩岩却不由分说,拉着他往电梯间走。
刚刚那对小夫妻停在了七层,电梯匀速下降,屏幕上的数字一格格跳动。梯门上安宁绯红的脸、两人交握的手清晰无比,周围分明静得滴水可闻,心跳声却像是大到震耳欲聋。
梯门一开,里面竟然有人。
安宁骤然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韩岩却似乎淡定坦然,丝毫不惧他人的目光,全程没松开他的手。
还好,上楼就他们两个人。
眼见韩岩抬手按下数字8,离“朋友家”越来越近,安宁懊恼地连按好几下1。
“说了我不想去。”
韩岩身体挡在门前,深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坐坐再走。”
“有什么好坐的?我还要回医院陪妈妈,没有时间乱晃。”
话音刚落,八楼就到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出电梯,很快来到左手边一间公寓门口。见韩岩娴熟无比地输密码,安宁一肚子酸水,醋溜溜地问:“你连门都不敲?”
韩岩回头,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等门开了,安宁才明白这一眼的意思。
屋里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其他人。进去以后韩岩连灯都没开,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拿出两双拖鞋,“进来吧。”
刚才还肝火颇旺的安宁倒先怂了,杵在门口一步不迈:“你朋友不在?我们这样进别人的家不好吧,要不等他回来再、再……下次再来打扰?”
“进来。”韩岩的声音多了一点不耐烦,“这是我家。”
啪嗒一下,灯光亮起,属于阿文的世界乍然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