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顾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护在了身后。
一开口,就是冷淡淡的嗓音,疏而有礼:“时先生,不知道您今天回国,有失远迎。”
唐乃涵呆呆地望着时顾由,见他面上一片冰冷,眼底也没有一丝温情,情不自禁地怀疑起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
时锐东依旧是单手支颐的姿势,抬头看了时顾由一眼,似乎带着点不耐烦,皱了皱眉头,嗓音低沉而冰冷:“外人面前这么没规矩,不喊声爸?”
时顾由搂住唐乃涵的腰:“他不是外人,而是我的人。”
“还有,您以后要是不想让我喊您一声先生,我可以喊您董事长。”
“你……”时锐东似乎要发怒,一下子放下手,震得棋盘颤动了一下,象棋“啪”的一声,砸在棋盘上。
转瞬,他又熄了火,冷笑一声:“妄想激怒我,你小子估计着还差点火候。”
时顾由淡淡一笑,故意在火上浇了一捧油:“董事长说笑了,我怎么敢激怒您?”
时锐东忍,也笑:“口口声声喊着我董事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就这么在意你对我的称呼吧?”
“你称呼我什么,对我有什么损失?”
“与其耍着小聪明,不如拿个镜子照照自己,这一身奇装异服的打扮,活得越发低俗无趣,连个社会最下层的人都不如。”
时顾由目光闪烁着寒光,依旧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
时锐东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带,正襟端坐,用一副生意场上谈项目的口吻,对亲生儿子说道:“时老板,这是贵店的员工服吧?”
时顾由眼神冷漠,笑答:“是。”
时锐东皱着眉头:“领带过陋也就算了,袖子为什么只扣一颗?难道经费不足?”
时顾由道:“多谢您的关心,经费足够。”
时锐东冷笑一声,下了个套:“那就是不通礼仪,没有规矩。”
“时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时顾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面上没什么波动,冷幽幽地一笑:“是,董事长说的是。”
这场博弈,针锋相对,互相戳心,无论谁输谁赢,注定两个人都不会好过。
时锐东攥紧了拳头,接着说道:“颜色单调是硬伤,更别提帽子后面挂着个驴耳朵。”
“……呵……”一声冷嘲热讽,来了个全盘否定,“不lun不类。”
……
话音一落,父子两人抿紧唇瓣,彼此对视一眼,眼神差点能够杀人,周围的气氛一片诡异,都快结成冰了。
“那个……”唐乃涵像颗软软的棉花糖,夹在这一对父子当中。
一会儿被两个人锋利的眼刀杀得片甲不留,一会儿又被紧张气氛中的寒风冷雨摧残得扭曲变形。
趁着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唐乃涵赶紧挣扎了两下,从时顾由的胳膊底下挤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声好气地一笑:“伯伯?”
时锐东一下子转过头,那差点杀死人的眼刀瞬间收回,变成了一脸的慈祥,笑开了花:“哎,涵涵真可爱,有什么事啊?”
时顾由一愣。
唐乃涵趁机把时顾由拉到了身后,自己挡在最前面,对时锐东nai乖nai乖地一笑:“伯伯,其实,我们的工作服……”
时锐东朗声一笑,温柔地搓了搓唐乃涵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儿:“伯伯早就留意了,涵涵身上穿的工作服特别可爱。”
“啊……真的吗?”唐乃涵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黑成了锅底的时顾由,无比心虚,“可是,我和小哥哥身上穿的明明一模一……”
“看。”时锐东眼睛一亮,“你这帽子上还有狗耳朵呢!”
“啊这……伯伯,这是一对兔耳朵。”
“真的?”时锐东两眼冒星星,就差一个少女捧心的动作,“好可爱的兔耳朵!“
“嗯!”从一时冷到了极点的气氛中回过神,唐乃涵犹如劫后余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会动呢!”
“这么神奇?”时锐东满脸期待,“快让伯伯瞧一瞧。”
唐乃涵拽了拽和帽子配套的充气拉链,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就竖了起来,衬得他越发白嫩可爱:“您看。”
时锐东竖起了大拇指:“太可爱了!”
唐乃涵背过身,把耳朵甩了甩,热情地说道:“您可以摸摸!”
“可以?”
“对!”
“啊呀!”时锐东上手捏了捏,惊叹不已,“真是太可爱了!”
“是吧?”
“我特别喜欢。”
“我也喜欢!”
“……”
“……我不喜欢。”时顾由站在一旁,看着唐乃涵和时锐东亲密温馨的互动,原地石化。
恭喜您,时先生,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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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Hello, sir.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