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迟筠听见叶望泞回答:“没有。”
果然,迟筠忍不住有点想笑,但他没有笑,只是回答:“真可惜。”
叶望泞并没有注意到迟筠语气中的怪异,他看了一会儿迟筠shi漉漉的头发,起身去了浴室。
迟筠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什么内容都没有看清,只是机械般地往下划。
直到叶望泞重新回来。
叶望泞手上拿了一条毛巾,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低声呢喃:“你头发还没……”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迟筠躲开了他的手。
迟筠仰起脸,直直地对上了叶望泞的视线。
他有种错觉,叶望泞很伤心,但这种错觉一瞬而过。
叶望泞却笑了,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他问:“只是擦头发而已,你以为怎么了?”
迟筠没有躲闪,他沉默两秒,迎上了叶望泞投来的视线:“我没以为怎么了。”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说,不好意思,现在说应该也不晚,”迟筠的语气不轻不重,他说,“我是同性恋。”
“所以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吧。”
第17章 冷战
迟筠以为叶望泞会露出那种惊诧的表情,短短的一瞬间,他甚至想好了接下来的台词,但剧情却并没有按照他规划的走向发展。
沉默须臾,叶望泞只是轻飘飘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呢?叶望泞眼里无足轻重的三个字以重重的力势砸向迟筠,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更无法理解叶望泞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他的性向。
迟筠将复杂的目光投向叶望泞,忽然很害怕叶望泞冒出一句“所以呢?我也是同性恋”。
好在叶望泞并没有要说明自己性向的意思,见他不作答,也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迟筠高悬在上空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他收回目光,微微垂下了头。
“和你没有关系,”他重复了一遍叶望泞刚刚的话,“只是怕你误会,觉得和我一起住不舒服,所以想告诉你一下。”
说这段话的时候迟筠的心一直在缓慢下坠,他悲哀地想,不是叶望泞误会了,而是他误会了。
而叶望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想搬出去,我可以帮你另找一处房子,也在市中心,”迟筠顿了顿,才接着说了下去,“毕竟是我的问题,如果导致你不舒服了,抱歉。”
叶望泞终于开口了:“你想让我搬出去吗?”
他的语气冰冷生硬,迟筠才察觉出刚才的话越说越错,欲盖弥彰地解释:“不是……”
“我没有误会,”叶望泞别过头,似乎懒得再看他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吧,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这四个字被叶望泞咬得格外重,迟筠缄默不语,他听见叶望泞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房间了。”
“没事了。”迟筠慢半拍地回答,他还想问叶望泞需要帮他找房子吗,叶望泞却已经站起了身,甩手回房了。
迟筠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周一静下来,他总算能思考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比如他问叶望泞想不想搬出去,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当然不是,他默默补全了问题的答案。
至于为什么说出口了,迟筠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他伸手去捞沙发下趴在毛绒毯子的妹妹,谁知道妹妹一骨碌爬起来,摇着尾巴,眼巴巴地跑到叶望泞门口了:“喵!”
迟筠刚想叫她回来,却见叶望泞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双手快速地伸了出来把妹妹捞了进去,随即门又被关上了。
一人一猫,一唱一和。
整个过程都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等迟筠反应过来,人走了,猫也没了,只剩他孤零零一个傻站在原地。
第二天早上照常是不想上班的星期一。迟筠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才推开门,不可避免地还是撞上了还没出门,正在客厅吃早餐的叶望泞。
碰都碰上了,迟筠主动向“保持距离”的室友打招呼:“早啊。”
不太熟的室友没搭理他。
迟筠望天一会儿,装作没尴尬过,转头就去洗漱了,路过妹妹的食盆发现妹妹已经吃上了早餐。
满满一碗的冻干加舒化nai,吃得比他都丰盛。
迟筠回过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叶望泞,又看看眼前不争气的吃出猪叫的妹妹,无从下手,只好给妹妹毛绒绒的头上戳出了个小坑,以表不满。
妹妹头顶小坑也不在意,只顾着吃,于是迟筠又闷闷不乐地去洗漱了。
他洗漱完的时候叶望泞还在吃早餐,迟筠不想刻意避开叶望泞,便从冰箱里拿了面包和酸nai,坐到了餐桌对面,安静地吃自己的早餐。
叶望泞倒不是故意吃得慢,只是他一手在玩游戏,一心二用难免顾不上另一边。
保持距离并不意味着冷战,